禾念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那些屈辱和难堪,像是一团棉花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其实我和他……”
她欲言又止,眼神有些闪躲。
落在贺庭川眼里,这便是心虚,是难以启齿,是旧情难忘。
毕竟,三年并不是一个短的时间。
而且沈逸明显就是还没放下。
一个巴掌拍不响。
若是禾念真的毫无留恋,之前在洗手间门口,又怎么会让他拉着手腕?
贺庭川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他是个骄傲的人。
既然她不想说,既然她还念着旧情,那他何必去做那个揭人伤疤的恶人?
更何况,他们只是联姻。
没有感情基础,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她的过去?
那股子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紧,克己复礼,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不想说就算了。”
贺庭川猛地出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神色看上去并无异样。
禾念到了嘴边的解释被生生憋了回去。
她错愕地抬头,就看到贺庭川已经转过了头。
“既然已经结婚了,以前的事我不会追究。”
男人闭着眼,下颌线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禾念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不知道的是,两人想的却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知道了。”她应道。
贺庭川听到女人的只言片语,不知为何,心里的郁结更加浓重。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一点点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贺庭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人倔强的后脑勺,心里的烦躁更甚。
她果然还是在意的,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一句,那三年的感情,确实刻骨铭心。
前面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升起了前后座的挡板。
回到天鹅公馆,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谁也没等谁。
贺庭川径直去了书房,连个眼神都没给禾念。
“我去处理公事,你早点睡。”
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房门“咔哒”一声反锁了。
禾念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气笑了。
这男人,怎么说变就变。
这一夜,注定是个漫长且难熬的夜。
时针悄无声息地划过两点,书房的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禾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薄毯,盯着那扇门看了半晌。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贺庭川似乎是在生气?
她虽然聪明,但在感情这方面,确实算不上敏锐。
禾念开始在脑海里复盘白天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审视一张设计图纸上的瑕疵。
从在禾家大杀四方维护她,到车上那一瞬间的温情,再到提起沈逸时的那句“不追究”。
既然说了不追究,那这突如其来的冷暴力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刚才在车上的沉默,是在回味旧情?
禾念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男人的心思,有时候比甲方还难猜。
不过既然已经联姻,成了法律上的夫妻,有矛盾就要沟通,这是她做事的原则。
既然他不出来,那就明天早上再说吧。
想通了这一点,禾念也不再纠结,回了卧室,在宽大的床上独自睡去。
翌日清晨。
身侧的位置依旧是凉的,甚至连褶皱都没有,看来他昨晚是睡在书房,或者客房了。
禾念洗漱完下楼,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还有一张便利贴,字迹苍劲有力,一如其人:“我去公司了,记得吃早饭。”
人走了,早饭倒是没落下,还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禾念坐在桌前,咬了一口水晶虾饺,看着空荡荡的对座,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类似于冷战的状态,并不利于婚姻关系的存续。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一起吃个晚饭,顺便聊聊。”
那边回得很快,简言意赅的一个字。
“好。”
看到这个字,禾念松了口气,只要肯沟通,那就不是死局。
距离去设计院报到还有几天空闲,她一个人待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多少有些无聊。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我可以在家里随便逛逛吗?”
毕竟是他的私人领地,有些规矩还是要问清楚的。
这次贺庭川回得慢了些,大概过了五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这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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