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一针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神色。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是艾草,做艾灸用的。”
言言的大眼睛里却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与不解。
她歪着脑袋,认真地盯着吴一针:“可是,和奶奶用的艾草,味道不一样啊!”
吴一针眼睛微眯。
果然,这小丫头真能分出来。
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随后,他抬起手,指着院子另一个角落里的植物问言言。
“小丫头,那是什么,认得出来吗?”
言言看过去,嘴巴撅得高高的,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方才还满心兴趣的吴一针,顿时就又没了兴致。
说来也是,不过三岁半的小孩,连话都还说不利索,他怎么会信她的话呢?
指不定刚刚那句都是瞎说的。
自己老了老了,心里的渴望太多了,竟然也开始慌不择路了,对一个小娃娃产生了期待。
唉。
吴一针在心底默默长叹一口气,随后随意地冲着言言摆了摆手。
“行了,你出去吧……”
言言歪着小脑袋,伸出一只手指戳着自己的脸蛋,又朝着那边看了看。
“太远了,我闻不到呀!”
或许是看她磕磕巴巴说话的样子可爱,又或许是看这么小的人一本正经的苦恼可笑,原本想要赶言言出去的吴一针动作停滞了一瞬,随后放下了手。
溪岚见状,想起先前莫老中医叮嘱她的,千万不要忤逆吴一针,不然惹恼了他,更是半点转圜的余地也不可能有。
于是她连忙伸出手,满脸担心,想要去抓言言回来。
可吴一针却突然点头出声:“那你走近点看看。”
溪岚顿时停下,一时间察觉到了氛围的奇怪。
她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一眼许承钧。
许承钧明显也在注意着目前的状况,见溪岚回头看他,他便也摇摇头。
示意溪岚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溪岚只得紧张地踌躇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言言。
言言旁若无人,小小的身影毫不客气地就直直地朝着刚刚吴一针示意的地方走过去。
站到了那跟前,她小小的手指指着面前的植物,转头问吴一针。
“这个?”
吴一针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嗯”了一声。
“噢……”
言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十分肯定地回答。
“不认识!”
吴一针只觉得自己果然是被这丫头涮了,他居然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被一个丫头戏耍了两次,正懊恼时,又听到言言开口。
她指着那些植物,声音响亮:“这个,有一点点甜甜的;那个,苦苦的!”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
“宝宝,不喜欢,苦苦的!”
吴一针整个人如遇雷击,顿时呆立在原地。
这是……
他的瞳孔地震,几乎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角落里只种着两种草药,一味黄连,一味甘草。
甘草带着淡淡的甜味,而黄连,自然是苦得不得了。
这小丫头,压根不认识这两味草药,却能这么准确的说出药的特性。
这是什么天赋?
竟然能这样感知草药吗?
这……
吴一针的脸色变了。
他仔细打量着言言,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认真而严肃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正视面前的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白白净净的,眉眼清秀,一双大眼睛宛如湖泊,澄澈见底,心性纯真自然。
一双小手白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板却挺得直直的,一点也不怯场。
吴一针心里突然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过来。”
他冲着言言招了招手。
言言乖乖地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吴一针蹲下身,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了一根银针,递在言言面前。
那根银针细如发丝,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拿着。”
吴一针严肃地开口。
言言歪着脑袋看了看这根银针,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她伸出手,认认真真又自然而然的,轻轻捏住了针尾。
这一刻,吴一针难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触。
像是海啸来袭,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他内心所有秩序直接冲击殆尽,惹得他现在只想对天长啸。
天不负他,等了三十年的人,终于等到了。
又像是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已然看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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