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岚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停下了动作,静静屏息等候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七旬老人的脚步声。
随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满头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身形清瘦,脸上满是皱纹,如同一棵经霜的老松,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乌木簪子别在脑后。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眼睛。
清亮锐利,像是磨得锃亮的刀子,微微一扫,就能把人从头到脚看个通透。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威严,几分疏离,更有几分显而易见的……
不耐烦。
“不见客!”
他硬邦邦的吐出这三个字,下一秒就要关门。
溪岚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抵住了门,赶忙开口。
“吴老您好,我叫溪岚,是莫老中医引荐来的,想请您帮个忙。”
吴一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想起自己的撂下的那通电话,语气更加不耐烦起来。
“封针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施针的,你们走吧!”
溪岚急切又诚恳地开口:“吴老,我爱人的腿原本恢复的速度已经超过许多人了,可眼看着即将好了,进度却又停滞了,问了几个医生都说行医多年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这才找到了见多识广的您这里。”
溪岚来之前就考虑过,怎么样才能打动吴一针。
作为行医多年的名医,最感兴趣的绝对是疑难杂症。
许承钧的康复问题徐大夫没敢和他说,怕影响他的进程,私下里都和溪岚交待清楚了,目前许承钧的康复进程绝对是出问题了。
所以,为了打动吴一针,溪岚一上来就将这难题简明扼要的抛了出来。
果不其然,吴老原本试图关门的手顿了顿,紧接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许承钧的腿上。
这是感兴趣的表现。
溪岚心中微动,赶忙又道:“我们只求吴老能看看,指点一二方向,要是真的不行那也是命里的事情,但现在,还请吴老发发善心!”
吴一针的视线移开,扫了一眼许承钧坐的轮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早已不再行医。”
他的语气比刚刚更冷了几分,像结了冰似的:“规矩是规矩,不可能为任何人破例。你们请回吧,别再耽误时间。”
说着,他又回到了先前坚决的态度,就像是刚刚一瞬间的松动仿佛错觉似的,伸出手就要把门关死。
溪岚的手还按在门框上,感觉那扇木门宛如排山倒海之势一般一点点的压过来,像是要把她和所有希望一起碾碎。
许承钧坐在轮椅上,眼看着面前溪岚和吴一针的僵持,面色沉冷,手指僵硬,几欲要把轮椅扶手给抠出一个洞来。
对自己的康复,他不是没有感觉。
明明前面好的那么快,触感也日渐恢复,可偏偏最近陷入了停滞期。
每天无论他流多少汗,有多咬牙坚持一轮又一轮的复健,却始终没有再更进一步。
以前他觉得,站起来这件事离他不再遥远。
可最近,他却愈发觉得,复健莫过于徒劳,而先前的期望也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自己是不是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可他询问主治大夫徐医生的时候,徐医生却也只是说,这是康复的平台期,很正常的,只要每天保持就好了。
于是许承钧也只得把所有的怀疑压在心底,听徐医生的话,日复一日进行着复健……
直至此刻。
许承钧的目光落在溪岚纤细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原来,自己的真正情况,溪岚知道啊……
倘若不是今天,这个吴一针太过难缠,溪岚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也不告诉自己真相?
她最近那么忙,忙得团团转,明明吃口饭都难,抽不开身了,可又是哪里来的时间帮自己打听到的吴一针?
她又是扛着多大的压力,一面打拼着她的事业,又一面操心着自己?
许承钧突然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溪岚了。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溪岚默不作声地做了这么多,从未和他邀过功。
……是自己对不起她。
许承钧的眼神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溪岚的手仍然撑着门框,眼泪已然夺眶而出,她喃喃着“求求您了”、“我们可以多付诊金,您要多少都可以”、“您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但都没用。
吴老行医多年,名声更是大,他从来都不缺这些。
“溪岚。”
许承钧伸出大掌,轻轻牵了下溪岚的衣角。
“算了,岚岚,别为难吴老了。”
许承钧的眼底藏着失落,更多的则是一种认命的平静,像是一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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