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丽娟开始盘算着年货应该怎么置办。
哪怕和马保生吵得再凶,但那命根子被踹和她有什么关系,那肯定还是要过日子的。
家里头已经没有米了。
在婆婆被拘留的那几天她就和马保生商量着先不买米,免得那老两口把米背走。
明天头要是不晕乎了,她得赶紧揣上马保生的粮油本去买米。
吃商品粮的户口,过年时一人能买两斤好米。
那可是一毛九分七的好大米啊,里头没沙子硌牙,也不会有哈喇子味。
家里头一年就除夕那一天晚上的干饭用好米。
三个男人各自一碗,一年到头吃这么一回,但婆媳俩是没有的。
冯丽娟知道婆婆一直在暗地里偷吃,反正没吃亏。
真正没吃到的只有她而已。
今年可不一样,她也要吃一顿好米尝一尝滋味。
还有年货,今儿外头一整天都在说年货的事。
今年春节特别晚,都到二月下旬了,但从现在开始置办年货都非常紧凑。
等从马保生那拿到过年的钱以后就得赶紧忙活起来。
先从零碎的事办起,酱油和醋还有盐巴那都得预备好。
冯丽娟仔细听后院的情况。
她今儿昏沉,到现在才想起来没有喂鸡,也没有去捡鸡蛋,不知道母鸡有没有把鸡蛋踩坏。
鸡蛋可以换盐巴和酱油,她看婆婆换过,回头肯定也这样。
调味料过后还得开始置办上干黄花,干木耳,干海带,粉丝,粉丝,腐皮。
这些都是定量的,只能靠马保生的副食本买到一人份的。
大白菜,土豆和萝卜家里头已经全部置办好了,各种咸菜吃到明年四五月份不是问题。
去年豆制品是每个人28块,今儿估摸也是。
里头不仅是豆腐,还有豆腐丝啦,豆腐片,素鸡这些,过年肯定是要置办上的。
今儿听隔壁钱老太说鸡蛋是三斤。
虽然自家有母鸡,但不买白不买,这玩意硬通货呢。
去年还和婆婆一块去买的富强粉。
过年城市户口一人能供应三斤富强粉呢,运输队的福利也有面粉,到时候都会到她手里头的。
听说今天已经好多人去买鱼了,有黄花鱼也有带鱼和各种小杂鱼。
死男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钱,到时候错过购买年货的时间限制咋办。
冯丽娟越想越躺不住,撑着晕眩爬起来打开抽屉。
马保生的粮油本和副食本都没看见。
不可能记错的,就是放在这的啊。
冯丽娟可劲地翻,直到翻出一摞市医院病历报告来。
冯丽娟连猜带认只能读懂两分。
这和日常生活对话不一样,好些词她看都没看过,组合在一起更是看不懂。
名字是马保生没有错,剩下的只能靠猜。
人果然去男科检查命根子,瞧着对公婆的报复力度,以后还够呛能正常用。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医生都是有能耐的。
早就听说谁谁谁家生娃儿的时候难产,是被医生划拉开肚子掏的小孩,之后又把肚皮缝上。
前几天还瞧见对方,干啥都挺利索。
还听说有开胸、开颅的,可见干那行的有能耐
冯丽娟直接跳过了弯弯绕绕的医学知识。
既然医生们都厉害,那会不会是马保生看病的时候叫医生查出来黑妞跟这家没有血缘关系?
这也就能说明为啥那人最近对黑妞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冯丽娟头皮发麻,心里发慌,凉意从脚底窜到脑壳,浑身都抑制不住微微颤抖。
“不要自己吓自己,再想想。”
她嘀咕着,又瞪圆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查看那些检查单,终于瞧见了既关键又看得懂的字。
一张报告单上有‘不能’两个字。
这两字她看得懂,后头又接了两个字,‘生’字后头是什么字不懂,但三个字合起来‘不能生’,啥都明了了。
冯丽娟头晕目眩的跌坐回床,强撑着呕吐的难受劲把那几张报告单塞回抽屉。
她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浑身冰凉。
马保生不会放过她的,那个男人心狠着呢。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好半晌,冯丽娟擦掉眼泪,蹑手蹑脚地下地开始收拾衣服。
她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
乡下地方一年到头供应一丈七的布票,她的份是没法自己做主的。
要不是到城里穿得太破烂会被街道办事处找上门,她都怀疑婆婆宁愿给她套麻袋。
冯丽娟主要是拿马保生单位发的各种工作服,回头可以拿去卖。
她轻轻地拉开房门。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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