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盘绞杀,手段狠辣。
走在最后的是钱冲。
五十多岁,花白头发,步子不紧不慢。
西金棋院的官子教习。
最擅长精细收官,锱铢必较。
三人都是金威远一手教出来的。
棋力在京城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
放眼民间,更是罕逢敌手。
金威远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三个人听完,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苏云二十七手认输。
这个消息太重,砸得人发懵。
赵峰上前一步。
“掌门,您的意思是。”
“你们三个一起去。”
金威远坐回棋桌后,双手交叠。
眼底的阴鸷藏得很深。
“轮番上阵。各用各的拿手本事。赵峰你走最复杂的布局。孙磊你用绞杀。钱冲你拖官子。”
“我不要你们赢。我要你们把他的棋路摸清楚。”
“棋谱带回来。三十手也好,五十手也好。摸透他的路数,每人赏三个月饷银。”
三个月饷银。
对棋师来说,不是小数目。
三个人同时点头。
“记住。别被他带着走。下自己的棋。稳住节奏,就能多撑几手。”
金威远顿了顿。
声音冷了半分。
“如果能赢。或者逼出他的底牌。回来,我保你们进棋待诏名录。”
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棋待诏。
那是所有棋手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
他们应声,转身出门。
棋盘街上已经人山人海。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街上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爬在石狮子上。
有人垫着脚往里望。
嘴里都在念叨那个灰衫少年。
赵峰三人挤了半天,才挤进天元棋馆正门。
一进门,赵峰的脚步就顿住了。
正堂中央的棋桌旁。
少年坐在圈椅里。
灰布短衫,布鞋沾着点尘土。
面前摆着两副碧玉棋子。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刚连赢两位京城棋坛的老前辈。
刚收下两副传说级的玉棋。
刚把封棋五年的苏云打到退隐。
他在喝茶。
表情平静得像刚吃完一碗面。
沈鹤年站在他身侧。
看见赵峰三人进门,眉梢挑了一下。
赵峰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西金棋院金掌门座下,赵峰、孙磊、钱冲。奉掌门之命,前来请教。”
林千夜放下茶杯。
他扫了三人一眼。
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正堂里空着的三张棋桌上。
三张楠木棋桌,一字排开。
“三个人。”
林千夜开口。
声音不大,满室皆闻。
“一起来。”
赵峰猛地愣住。
孙磊攥紧了拳头。
钱冲的步子也停住了。
正堂里的棋客集体屏住呼吸。
门外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一起来。
不是轮番上阵。
是一对三。
同时下三盘棋。
这种下法,只有国手给棋童摆指导棋的时候才会有。
他们三个是西金棋院的顶尖棋师。
不是入门学徒。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们三个加起来。
也只配当我的指导棋对手。
赵峰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金威远的吩咐。
摸棋路。
没说不能同时下。
他咬了咬牙。
“好。请公子赐教。”
三人各自走到一张棋桌前坐下。
赵峰在左。
孙磊在中。
钱冲在右。
三张棋桌一字排开。
灯火把棋盘照得透亮。
满室寂静。
连门外的人群都没了声响。
赵峰执黑先行。
落子右上角星位。
他要用最复杂的星小目变化。
从布局阶段就乱掉对方的节奏。
孙磊执黑。
第一手直接落子天元。
他要用苏云的开局。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不是还能十二手破天元。
钱冲执黑。
走最传统的角部争夺。
他要把棋局拖慢。
拖进官子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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