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春的白子还悬在半空。
计时器在跳。
三分十二秒。
三分十一秒。
三分十秒。
他的手指在抖。
那枚白子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
是混乱。
他的棋感在说“还可以下”。
可他的身体在说“已经输了”。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谁也压不过谁。
他深吸一口气。
第三十四手。
他选了中腹。
黑棋在中腹的网又收紧了一圈,他必须破网。
不打入的话,中腹会变成黑棋的汪洋大海。
他算过。
四分钟的长考,算出了九种变化。
九种变化里,有七种是他熟悉的棋形,两种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选了熟悉的那一种。
啪。
白子落在中腹四路。
大飞。
轻灵,舒展,漂亮。
这是他最擅长的那种棋——形好,势大,看上去赏心悦目。
林千夜扫了一眼视网膜边缘的界面。
【胜率:百分之七十九点二 对 百分之二十点八】
【对手第三十四手:局部棋形漂亮,但与全局脱节。你的中腹节点已增至十一颗,其大飞之子进入网络覆盖范围后,成为孤棋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一。】
【对手状态:棋感已完全混乱。正在用“熟悉感”替代“判断”——选熟悉的棋形,而非正确的棋形。】
林千夜关掉界面。
第三十五手。
他捏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位。
靠。
不是镇,不是跳,不是飞。
是靠。
黑子贴在天元位白棋的侧旁,不紧不慢,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肩膀上。
马晓春的瞳孔猛地收缩。
靠?
天元位靠?
这一手没有任何直接价值——不吃棋,不围空,不破势。
按传统棋理,这手靠是浪费一手棋。
任何一本围棋教科书都会告诉你,天元位的靠是缓手。
可他的直觉在拼命拉警报。
不是棋感——棋感已经死了。
是更深层的什么东西,在看见那手靠的瞬间,尖叫了起来。
危险。
这一手不对。
不是缓手。
是陷阱。
他低下头,盯着天元位那颗黑子,开始长考。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他算。
从右上角开始算,到右下角,到左边,到中腹。
每一条线都算过了,每一个节点都分析过了。
他试图找出那手靠的用意——它连接了哪些棋子?它威胁了哪些白棋?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算不出来。
因为他的棋感已经不能用了。
以前算棋,棋感会告诉他方向——算这里,不算那里,这里大,那里小。
可今天,棋感什么都不说。
不,它说了。
它在说“还可以下”。
可这句话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从一开始的安慰变成了现在的噪音。
他只能硬算。
不用直觉,不用经验,不用任何“感觉”。
只用最原始的计算,一手一手地推演。
四分钟。
五分钟。
六分钟。
他的额头全是汗。
不是热。
是累。
硬算太累了。
就像一个习惯了用导航的人突然被扔进森林里,手里只剩一张看不懂的地图。
他必须自己找路,可他不知道怎么找。
林千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一下。
不急。
不催。
等你。
进藤光攥紧了拳头。
他的手心全是汗。
“学长那手靠……是干什么的?”
佐为飘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眸盯着棋盘。
“是问。”
进藤光愣住。
“问?”
“问马晓春——你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信得过的?”佐为的声音很轻,“不是信棋感,是信你自己。现在你知道棋感不可信了,你还能信什么?”
进藤光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想起佐为教他下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围棋是对话。
每一手棋都在说话。
林千夜那手靠,是在说话。
不是对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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