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的门关上了。
李昌镐那句“他的棋不是算出来的,是设计出来的”还在空气里回荡。
曹薰铉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拿水,只是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李昌镐。
李昌镐也没有看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曹薰铉终于开口了。
“设计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算出来的,是设计出来的。”
李昌镐没有说话。
曹薰铉站起来。
“该我了。”
他走向门口,脚步不快不慢。
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他的脑子里在转。
设计出来的。
不是算出来的。
这意味着林千夜的棋,不是计算的结果,是预设的结果。
从第一手开始,结局就已经定了。
中间的每一步,只是让结局自然发生。
曹薰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昌镐一眼。
“昌镐。”
“老师。”
“你撑了多少手?”
“四十三手。”
曹薰铉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四十三手。
李昌镐只撑了四十三手。
那他能撑多少手?
他不知道。
可他必须去。
第三轮对局,马上开始。
对局室的门再次打开。
林千夜走进来。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双手插在口袋里。
和第一轮、第二轮一模一样。
他在棋盘前坐下,靠在椅背上。
曹薰铉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千夜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
曹薰铉的眼睛里带着笑。
不是轻蔑的笑,不是自信的笑。
是好奇的笑。
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的笑。
裁判长走出来。
“第三轮。日方出战棋手,林千夜。韩方出战棋手,曹薰铉。”
曹薰铉站起来,走到中央棋桌对面,坐下。
猜先。
曹薰铉抓了一把白子。
林千夜捏起两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单数。”
曹薰铉松开手。
白子散在棋盘上,一颗,两颗,三颗……十九颗。
单数。
猜先结果:曹薰铉执黑先行。
裁判长退后一步。
“对局开始。”
系统界面在林千夜视网膜边缘弹出:
【对手:曹薰铉(韩国)】
【棋风扫描:灵活型。依赖直觉和感觉,擅长乱战。职业生涯胜率:71.2%】
【弱点:直觉在“非人类逻辑”的棋面前会失效。当棋的下法违反所有已知棋理时,他的判断系统会出BUG。】
【建议策略:下出反直觉的棋,打乱其节奏。让他的直觉告诉你“不能下”,而你偏偏下在那里。】
林千夜扫了一眼,关掉界面。
曹薰铉的第一手。
他捏起一枚黑子。
啪。
右上角,星位。
最标准,最普通。
林千夜第一手。
他伸出手,指尖捏起一枚白子。
啪。
右上角,二一路。
全场瞬间炸了。
“二一路?!”和谷义高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那不是官子才下的地方吗?!”
伊角慎一郎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布局阶段下二一路?那连一目棋都围不出来!”
越智康介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写下:第一手,白棋二一路。
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观战区议论声此起彼伏。
“二一路?那不是最没价值的地方吗?”
“连业余棋手都不会下在那里!”
“他是不是下错了?”
曹薰铉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手二一路,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二一路。
棋盘上价值最低的点之一。
官子阶段,二一路是收气的地方。
可布局阶段,二一路连一目棋都围不出来。
任何一本围棋教科书都会告诉你——不要下二一路。
可林千夜下了。
而且下得很自然。
就像下在星位一样自然。
曹薰铉的直觉开始说话。
“这手棋没有价值。不用理他。去占大场。”
可他的经验也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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