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棋院院生教室。
和谷义高趴在桌上打谱。
棋盘上摆的是昨天从棋院档案室翻出来的旧棋谱——塔矢行洋十年前名人战决赛的第七局。
他已经摆了整整一个上午。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门被猛地推开了。
伊角慎一郎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跑得气喘吁吁。
他平时最稳重,走路都不带出声的。
今天却像被鬼追了一样,连门都顾不上敲。
“和谷!”
和谷抬起头,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你干嘛?见鬼了?”
伊角把报纸拍在他面前。
油墨还没干透,沾了他一手。
他手指戳着报纸头版头条的位置,指尖在发抖。
“你自己看。”
和谷低下头。
《围棋周刊》头版头条,通栏大标题,黑体字加粗,占了整整半版。
“中日韩特别对抗赛!日方出战棋手仅一名——林千夜!车轮战中韩六名顶尖棋手!”
和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把抓起报纸,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赛制说明:日本方面出战棋手一名,中国方面三名,韩国方面三名。
车轮战。
日方棋手执黑,中韩棋手执白。
日方出战棋手:林千夜。
他把报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又翻回去,重新读了一遍。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油墨的味道冲进鼻子里,真实得刺鼻。
“他疯了。”
和谷的声音在发抖。
“他一个人要打六个?还让对方执白?他疯了!”
伊角没有说话。
他站在旁边,手还保持着刚才戳报纸的姿势,指节僵在半空。
他想起昨天在棋院走廊里听到的传闻——木谷理事长亲自打电话给中韩两国棋院,传真发了两页纸,对方只回了一个字,“接”。
他当时以为是谣传。
院生之间天天都有谣传,今天说哪个职业棋士要收徒弟,明天说哪个头衔战要改赛制。
他从来没当过真。
可报纸不会说谎。
越智康介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也攥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走到和谷的座位旁边,把报纸摊在棋盘上。
两份头版头条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的黑体大字。
“我已经报名了。”
越智的声音很平。
和谷猛地抬起头。
“报名什么?”
“棋理院。”
越智的手指在报纸上“林千夜”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成立棋理院的时候,我就报名了。佐为先生做院长,塔矢行洋先生做副院长。研究他的棋。”
和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越智把报纸折起来,夹进那个黑色笔记本里。
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佐为的棋谱,塔矢行洋的复盘,林千夜每一盘能找到的对局记录。
他拍了拍笔记本的封面。
“看不懂就学。学不会就继续学。他一个人敢打六个,我不敢学吗?”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和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也报。”
伊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越智,深吸一口气。
“我也报。”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再次推开,院生们一个接一个涌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报纸,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
不是恐惧。
是狂热。
是看到山顶之后,想要往上爬的狂热。
“我也报!”
“算我一个!”
“棋理院在哪报名?”
和谷看着涌进来的院生们,看着他们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报纸,看着他们眼睛里亮得吓人的光。
他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在紫音会所看到林千夜下棋的那天。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院生排名第一,职业考试近在眼前。
然后林千夜用二十八分钟,一个人下了他们八个人,全胜。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觉得自己厉害过。
只是追,拼命追。
和谷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棋理院报名表。
然后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谷义高。
字写得很大,墨迹透过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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