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打出去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日本棋院,国际事务部。
木谷实坐在传真机旁边,手里捏着一份两页纸的文件。
文件是他昨晚亲手写的,改了五遍。
每一遍都删掉一些字。
删到最后,只剩下干巴巴的几行。
“中日韩围棋特别对抗赛。”
“日方出战棋手:一名。”
“中方出战棋手:三名。”
“韩方出战棋手:三名。”
“赛制:车轮战。日方棋手执黑,中韩棋手执白。每方用时三小时,读秒六十秒。”
“日方棋手姓名:林千夜。”
传真机吞进第一页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田秘书站在旁边,手指攥着深蓝色文件夹的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睡着觉。
闭上眼睛就是木谷理事长的那句话——“他们派多少,他接多少。”
传真机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发送中。
韩国棋院。
国际交流部部长李正浩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桌面上摊着今天早上收到的传真,只有两页纸。
他已经在传真上盯了整整十分钟。
咖啡一口没喝。
杯口的热气从滚烫变成温热,再变成凉透。
“这是什么意思?”
李正浩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助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助理不敢说话。
李正浩把传真啪地拍在桌面上。
“日本棋院疯了?一个人,对我们三个人?车轮战?还让我们执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木谷实的号码。
手指按在数字键上,按得很用力,像要把按键按进机座里。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木谷理事长。”
“李部长。”
木谷的声音很稳。
“这份传真,是日本棋院的正式提案?”
“是。”
李正浩深吸一口气。
“木谷理事长,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告诉我,这个叫林千夜的棋手,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一个十八岁的中国留学生。今年四月刚入段。本因坊战冠军。”
李正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刚入段就拿本因坊?
他当然知道本因坊战的含金量。
可他更知道,一个刚入段的棋手,哪怕拿了头衔,也不可能一个人挑战三个韩国顶尖棋手。
除非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认知范围内的棋手。
“木谷理事长,你我都是下了几十年棋的人。”
李正浩的声音沉下来。
“一个人车轮战三个顶尖棋手,还让对方执白。这不是比赛,是送死。”
木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部长,提案你已经看到了。韩国棋院接,还是不接?”
李正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考虑一下”。
不是“我们商量商量”。
是“接,还是不接”。
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传真机待机的嗡嗡声。
“接。”
挂了电话,李正浩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首尔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那两页传真上。
他拿起传真,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日方棋手姓名:林千夜。”
李正浩把传真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笃。
笃。
笃。
“查一下这个林千夜。”
助理连忙翻开笔记本。
“部长,查什么?”
“所有。从入段到现在,每一盘棋的棋谱。每一盘。”
中国棋院。
国际交流部主任王汝南收到传真的时间比韩国晚了一个小时。
不是因为传真机慢了。
是因为他把传真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王汝南下了三十年棋,当过职业九段,拿过全国冠军。
他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见过无数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
可这份传真上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后背发凉。
不是狂妄。
是平静。
写这份传真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王汝南拿起电话,拨通了日本棋院的号码。
“木谷理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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