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棋院把‘术’研究到了极致,历代名人留下了无数棋谱,无数定式,无数官子技巧。”
他伸出手,指向茶几上那份提案。
“但我的棋,用的是‘道’。”
木谷的呼吸停了一瞬。
“术可以学,可以练,可以复制。”
“任何一个职业棋士,只要肯花时间,都能把定式背下来,都能把官子算到半目。”
林千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道只能悟。”
“佐为用了一千年,从我的棋里悟出了四路靠。”
“塔矢行洋悟了一年,还没悟出来。”
“不是他天赋不够,是他的思维被‘术’框住了。”
“他一直在用学‘术’的方法学‘道’,方向错了。”
木谷的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
术与道。
不是计算力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
是维度的差距。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塔矢行洋研究了一年还是看不懂林千夜的棋。
因为塔矢行洋在用“术”的尺子,去量“道”的深度。
尺子再准,也量不出海的深浅。
林千夜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棋理院要做的,就是把我用的‘道’,转化成这个时代的棋手能看懂的‘术’。”
“佐为做院长,因为他从我这里悟出了四路靠,他知道‘道’和‘术’之间的那扇门在哪里。”
“塔矢行洋做副院长,因为他悟了一年还没悟出来,他知道门不在哪里。”
“他们两个一起,能把这条路趟出来。”
木谷的嘴唇哆嗦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下了四十年棋。
从五岁拿起棋子的那一刻起,就在学定式,学布局,学官子,学怎么赢棋。
他以为围棋就是这样的——算得比别人深,看得比别人远,就能赢。
可今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告诉他,围棋还有“道”。
而这个人,要把他的“道”,教给整个日本围棋界。
木谷站起身。
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千夜面前。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九十度,双手贴着裤缝,标准的日本最敬礼。
“林君,这个提案,日本棋院全力支持。”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棋理院的一切资源,棋院都会优先保障。”
“场地、经费、人员,只要棋理院需要,棋院全部提供。”
林千夜点了点头。
没有说谢谢,没有任何客套。
就像木谷的支持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木谷直起身,手还在抖。
他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笔,在提案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木谷实。
三个字,写得很大,墨迹透过纸背。
他把提案合上,放进抽屉里。
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千夜。
“林君,还有什么需要棋院做的?”
林千夜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件事。”
木谷连忙坐直了身体:“请讲。”
“两个月后,中韩两国会各派三名顶尖棋手,来日本参加一场特别对抗赛。”
木谷一愣。
中韩特别对抗赛?
他是日本棋院的理事长,所有的国际赛事都要经过他的签字批准。
中韩两国派顶尖棋手来日本,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确实不知道。
木谷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两个月后。
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赛程安排。
他又翻了翻手边的赛事文件。
中日韩三国的交流赛要等到明年春天,今年秋天没有任何国际赛事计划。
“林君,这个对抗赛……”
木谷抬起头。
“我好像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林千夜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还没通知他们。”
木谷的脑子嗡的一声。
还没通知?
但他们会来的?
什么叫“还没通知,但他们会来的”?
“林君,你的意思是……”
木谷的嘴唇在抖。
“你要一个人,对中韩各三名顶尖棋手?”
“嗯。”
“车轮战?”
“嗯。”
“你执黑,让他们执白?”
“嗯。”
木谷整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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