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分。
林千夜走出对局室。
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记者、棋手、工作人员,黑压压一片,把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在等。
等林千夜出来。
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过来。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过年的鞭炮。
“林君!看这里!”
“林君!四十手胜职业七段!你有什么感想?”
“林君!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本因坊战,感觉怎么样?”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差点怼到林千夜脸上。
林千夜没停步。
他穿过人群,脚步很稳,不快不慢。
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记者挤到最前面,声音都在抖:“林君!四十手胜职业七段!这可是本因坊战啊!对手是职业七段!你有什么感想?”
林千夜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正常下而已。”
记者愣住了。
“可……可是对手是职业七段啊!”
林千夜:“职业七段也是棋手。棋手就会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安静了。
三秒。
整整三秒,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林千夜,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炸开了锅。
“他……他说什么?!”
“职业七段也是棋手?棋手就会输?!”
“这……这也太狂了吧?”
“可他赢了!四十手就赢了!你能说他什么?”
一个老记者攥着话筒,手在抖。
他采访过无数棋手,见过狂妄的,见过谦虚的,见过故作深沉的。
但从没见过这种人。
赢了职业七段,说“正常下而已”。
说“职业七段也是棋手,棋手就会输”。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不是狂妄。
是俯瞰。
是打从心底里觉得,职业七段和业余棋手没有区别。
老记者喃喃地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旁边的年轻记者声音在抖:“不是人。是怪物。”
林千夜穿过人群,像穿过一片空气。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敢拦。
走到走廊拐角,进藤光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全是兴奋。
“学长!你太厉害了!四十手!职业七段只撑了四十手!”
林千夜:“正常。”
进藤光无语:“……你每次都说正常。”
林千夜:“因为本来就正常。”
佐为飘在旁边,看着进藤光那副兴奋又无奈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进藤光在心里问:“佐为,你摇头干什么?”
佐为在心里回答:“林君说正常,你就信了?职业七段四十手认输,他说正常。你六十五手认输,他也说正常。对他来说,赢棋就是正常。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赢多少手。”
进藤光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从认识学长到现在,从来没见过他因为赢棋而兴奋。
赢塔矢亮,不兴奋。
赢职业七段,不兴奋。
领冠军奖杯,也不兴奋。
好像赢棋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的事。
进藤光在心里说:“那学长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佐为沉默了一下:“对你。”
进藤光愣住了:“对我?”
佐为:“对你什么时候能追上他。他对你的期待,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高得多。”
进藤光攥紧拳头。
他看着林千夜的背影,白衬衫在走廊的灯光下很显眼。
走得很慢,很稳。
进藤光追上去:“学长,明天你还有比赛吗?”
林千夜:“有。”
“对手是谁?”
“不知道。等抽签。”
“你会继续赢吧?”
林千夜看了他一眼:“废话。”
进藤光嘿嘿笑了。
会馆大厅里。
几十个职业棋手已经围在公告栏前。
他们盯着第一台的结果——林千夜,四十手胜。
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在抖,有人攥着棋谱,指节泛白。
一个职业六段盯着那手挖,额头开始冒汗。
“这手棋……我下了二十年棋,从来没见过这种下法。”
旁边的职业五段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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