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5月1日。上午八点。
东京围棋会馆。
门口围满了人。记者、棋迷、摄影师,黑压压一片,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过年的烟花。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门开了。
林千夜从车里出来,白衬衫,黑裤子,袖口挽到小臂。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来参加一场练习赛。
闪光灯瞬间炸了。
“林君!看这里!”
“林君!第一次参加本因坊战,有什么目标?”
“林君!你觉得能走多远?”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差点怼到林千夜脸上。
林千夜没停步。
他穿过人群,像穿过一片空气。
脚步很稳,不快不慢。
一个记者想追上去,被旁边的同行拉住了。
“别追了。他不会回答的。”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的眼神。那种人,不会在乎你问什么。”
年轻记者愣住了。
他看着林千夜的背影,白衬衫在人群里很显眼。
走得很慢,很稳。
像走在自家院子里,不是在闪光灯和话筒中间。
年轻记者喃喃地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行苦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正常人。”
会馆大厅里。
几十个职业棋手已经到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研究棋谱,有的在低声聊天。
门推开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千夜走进来。
大厅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有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有人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千夜身上。
他走过大厅,脚步很轻。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上。
一个年轻棋手小声对同伴说:“就是他?”
同伴点头,声音也在压低:“嗯。林千夜。新初段联赛冠军。一百手赢了塔矢亮那个。”
“一百手?不是有人说三十手就锁定胜局了吗?”
“三十手锁定胜局,一百手认输。反正都是赢。管他多少手。”
年轻棋手的脸白了。
“那今天他对高桥七段……”
“高桥七段悬了。”
公告栏前。
职业七段高桥正人站在那里,盯着对阵表。
第一台:林千夜 职业初段 VS 高桥正人 职业七段。
旁边的人问他:“高桥君,紧张吗?”
高桥摇头:“不紧张。”
但他的手指在抖。
指甲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说:不紧张。不紧张。研究了半个月了。他的棋谱我都背下来了。他的点三三,他的脱先,他的挖。我都准备了应对。
但手还是在抖。
他想起昨天半夜醒来,脑子里全是林千夜那手挖。
算了四百种变化,没找到解。
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桥君?你没事吧?”
高桥回过神,挤出一个笑:“没事。”
但他的声音在抖。
八点五十分。第一对局室。
林千夜坐在棋盘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樱花树。
四月过去了,樱花已经谢了。
但树上还有几片花瓣,在风里飘。
他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门被推开。
高桥走进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很严肃。
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在林千夜对面坐下,鞠了一躬。
“请多指教。”
林千夜回礼:“请多指教。”
裁判走进来:“两位,现在开始猜先。”
高桥伸手,从棋罐里抓了一把白子。
他的手在抖,白子在掌心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把拳头放在棋盘上。
林千夜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单数。
裁判数高桥手里的白子:“一、二、三……十七颗。”
单数。
“猜先结果,林千夜执黑先行。”
高桥把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罐。
他的手在抖。
九点整。
裁判宣布:“对局正式开始。”
林千夜捏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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