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4月10日。清晨五点。
东京还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打破寂静。
塔矢宅的和室里,灯已经亮了很久。
塔矢行洋坐在棋盘前,背挺得笔直。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面前摊着二十一张棋谱,从林千夜在叶濑中学的第一盘棋,到昨天新初段联赛的一百手速胜。每一张棋谱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有些地方的字迹因为用力过猛,把纸都划破了。
那手挖的位置,画了三个红圈。
圈一个比一个大,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两千三百二十四种变化,无解”。
塔矢行洋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他的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头发也有些凌乱,和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他盯着那手挖,嘴唇微动,像在自言自语:“如果这里不挡,而是长呢?”
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然后皱眉,又把棋子拿起来,放回棋罐。再拿起白子,在另一个位置落下。
“不行。长的话,白棋一挖,黑棋的棋形更薄。”
他摇头,把棋子收回棋罐。
又拿起黑子,落在另一个位置。
“那如果先冲呢?”
他算了算,又摇头。
“冲的话,白棋一挡,黑棋还是没活路。”
他收回棋子。手在抖。
窗外,天光渐渐亮了。鸟叫声从院子里传来。
塔矢行洋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手挖上。
门被轻轻推开。
塔矢亮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他的眼眶泛红,显然也没睡好。
看到父亲坐在棋盘前的样子,塔矢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见过父亲无数种样子。赢棋时的淡然,输棋时的平静,研究棋谱时的专注。但从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眼下青黑,头发凌乱,手指发抖,像着了魔一样盯着棋盘。
“父亲。”塔矢亮的声音有点哑,“您一夜没睡?”
塔矢行洋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睡不着。”他说,声音沙哑,“那手挖一直在脑子里转。闭上眼就能看到。它在棋盘上,在黑暗中,发着光。”
塔矢亮走进和室,在父亲对面坐下。
他看着那二十一张棋谱,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大的红圈。
“父亲,我帮您摆棋。”塔矢亮说。
塔矢行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
塔矢亮拿起一枚黑子,按照棋谱上的顺序,从第一手开始摆。
第一手,星位。
第二手,小目。
第三手,一间低夹。
他摆得很慢,每一手都停一下,让父亲看清楚。
摆到那手挖的时候,塔矢亮的手停了。
他看着棋盘上那枚白子,脑子里又想起昨天的对局。想起自己长考二十分钟,算了三百七十二种变化,最后只能弃子。
“父亲。”塔矢亮低声说,“这手挖,真的无解吗?”
塔矢行洋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有解。”
塔矢亮的眼睛猛地亮了。
“什么解?”
塔矢行洋看着棋盘,声音很轻:“从第一手开始,就不要让它出现。”
塔矢亮愣住了。
塔矢行洋继续说:“这手挖不是第七十手才出现的。从第一手开始,它就在那里了。林千夜的一间低夹,脱先,肩冲,每一手都在为这手挖铺路。你想解这手挖,就要从第一手开始重新下。可如果从第一手开始重新下……”
他没说下去。
塔矢亮懂了。
如果从第一手开始重新下,那就是另一盘棋了。而这盘棋,从第一手开始,就已经输了。
塔矢亮的手在抖。
“所以……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输了?”
塔矢行洋点头:“是。这就是他的棋。不是局部战斗的胜利,是全局的胜利。从第一手,他就看到了第一百手。你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里。你以为自己在选择,其实只是在走他给你铺好的路。”
塔矢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想起昨天对局时,自己长考二十分钟,以为在思考。其实林千夜早就知道他只能弃子。他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只是在走林千夜铺好的路。
“父亲……”他的声音在抖,“我是不是永远追不上他?”
塔矢行洋看着儿子,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坚定。
“小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夜没睡吗?”
塔矢亮摇头。
塔矢行洋说:“因为我发现了自己的极限。”
塔矢亮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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