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台那边,陈宇已经戴好帽子口罩,手套也换了新的。
他站在分餐窗口后面,面前一排不锈钢保温桶冒着热气,像一排小火山。
牛腩土豆的香气最霸道,厚厚的肉香带着一点点酱香,混着土豆被炖化的绵甜,热气一滚,就把整个餐厅都填满了。
王婶把西兰花胡萝卜一盘盘码好,嘴里念叨:“这颜色真好看,绿的绿、橙的橙,孩子一看就想吃。”
陈宇点点头,抬起眼,从窗口看向那一排排小朋友。
孩子们的眼睛全都盯着餐台,像一群守着宝藏的小松鼠。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踏实——忙了一上午的锅碗瓢盆,最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陈宇笑着说道:“今天午餐有红烧土豆牛腩、番茄鸡蛋汤,还有两道蔬菜。牛腩炖得很软,小朋友们可以用勺子把肉压一压再吃,不要噎着。”
这话一出,孩子们立刻像被按下认真模式的开关。
“我要吃得最干净!”
“我不挑菜!”
“我会吹汤!”
“我会慢慢嚼!”
邵欣欣更是把手举得像旗杆:“我!我!我最干净!我连盘子都能舔!”
“停。”顾瑶哭笑不得:“盘子不能舔。你可以把饭吃干净,但要讲卫生。”
欣欣立刻改口:“那我用勺子刮干净!不舔!”
顾瑶扶额:“刮也不用刮到发亮,正常吃干净就行。”
陈宇在窗口后面忍着笑,声音里带了一点点温柔:“好,那我们开始打饭”
队伍像小火车一样缓缓移动。
老师们分工很明确,有条不紊。
任雪负责秩序和洗手检查,顾瑶负责把孩子引导到对应座位,另外几位老师则负责帮忙递餐盘、提醒小朋友坐稳。
第一个端到餐盘的仍旧是邵欣欣。
她两只小手捧着餐盘,走得小心翼翼,像端着一整座山的宝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勺红亮亮的牛腩土豆,眼睛一下子瞪圆:“哇——!肉肉这么大块!”
“走路看前面。”顾瑶及时提醒,“别只看肉,撞到人就要把肉送走了。”
欣欣吓得立刻抬头,脚步更稳了:“肉肉我保护你!”
她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先把勺子摆正,再把汤碗往里推一推,像在布置一场严肃的开饭仪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宣布:“开吃!”
第一口,她先喝汤。
番茄鸡蛋汤红红的,蛋花细细的,一入口酸甜适中,暖意从喉咙一路落下去。
邵欣欣“唔”了一声,幸福得眉毛都飞起来:“太好喝了!像番茄在唱歌!”
旁边的小朋友立刻跟着学:“番茄在唱歌!”
顾瑶听得想笑:“先吃饭,不要说太多话,容易呛到。”
欣欣立刻点头,接着舀了一勺牛腩土豆。
牛腩炖得软烂,边缘有一点点胶质亮光,土豆则绵得像云。
她把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哇”地一声——这次她记得压低声音,但那份惊叹还是溢出来:“陈爸爸把肉肉变魔法了!它自己就碎了!”
另一边,诺诺吃得也很香。
她最先盯上的是西兰花胡萝卜。她一向喜欢颜色好看的东西,看到盘子里绿绿橙橙的,忍不住先夹了一朵西兰花:“这个像小树!”
软软坐在她旁边,先用勺子把米饭压平,再小口小口吃,动作慢却很规矩。
她吃饭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偶尔抬眼看看别人,再低头继续吃,像一只安安静静的小猫。
阮晓妍坐得很端正。
她的餐盘几乎摆得跟模板一样:汤碗在左上角,米饭在中间,菜在右边。
她先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轻轻抿一口。
动作很轻,像怕惊动汤里的蛋花。
喝完,她把勺子放回碗边,才慢慢夹菜。
她吃西兰花时,会先把西兰花梗轻轻咬断,再嚼花朵
吃胡萝卜时,会嚼很久,嚼到完全软了才吞下去。
任雪巡桌时停在她身边,轻声问:“好吃吗?”
阮晓妍抬起眼,脸有点红,小声说:“好吃。”
任雪笑:“那就慢慢吃,不着急。你今天很棒,吃饭很安静,也没有挑食。”
晓妍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像被夸奖烫了一下,她点点头,又把视线落回餐盘上。
这顿饭越吃越香。
孩子们的碗里逐渐见底,餐厅里反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勺子碰碗的轻响、偶尔的老师我想添饭以及一两声没忍住的好好吃。
“陈爸爸!我可以再添一点汤吗?”有个小男孩举手。
“可以。”陈宇在窗口后面应声。
“陈爸爸!我想再来两块土豆!”另一个小朋友喊。
“土豆可以。”陈宇笑着说,“但要先把蔬菜吃完。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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