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里攥着通讯器,指节发白。
看到他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松开了。
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
程让走过来。
他摘下护目镜,头灯关掉。
晨色的天光落在他脸上。
“二十二分钟。”他说。
夏稚渔看着他的脸,看他的手,看他身上有没有新的伤口。
没有。
防护服完好,手套干净。
只有刀鞘上有一点灰白色的残留物。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程让低头看她的手。
她的指尖在微发抖。
他把刀鞘摘下来递给旁边的陈辰。
腾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指。
掌心包住她的指尖。用力捏了一下。
“鱼鱼,我回来了。”他说。
夏稚渔把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低头贴了一下他的手背。
陈辰在三米外假装看天上的云。
地下监测站的数据在之后的六个小时里持续变化。
菌核的能量信号一直在衰减。
从百分之二十八降到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八。百分之三。
到了当天下午四点,信号归零。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菌核的椭圆形阴影变成了灰色。
灰色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
宋韩旭站在屏幕前面看了很久。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两下。
“死了。”他说。
指挥中心里没有欢呼。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陈辰在后面猛地吼了一嗓子。
“赢了!”
掌声和喊声同时炸开。
赵烈的通讯频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接入的。
他的声音高到通讯器的喇叭在嗡嗡响。
“我看到数据了!归零了对不对!死了对不对!我就说嘛!六大基地一起上有什么搞不定的!”
程让走到夏稚渔身边。
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脖颈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领的布料渗进来。
“该你的阶段了。”他说。
夏稚渔抬头看他。
“净化。”程让说。、
“地下水脉通了,你的生态链会沿着水脉自然扩散。接下来是地表。”
夏稚渔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已经写了大半的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净化工程第一期。目标:六大基地供水区全面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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