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门终于开了。
夏稚渔走在最前面,端着那盆水煮鱼。
身后是阿呆,一肩扛一个大盆。左边是红烧肉,右边是土豆炖牛肉。
再后面是陈辰和两个帮厨的士兵,抬着酸菜猪肉的砂锅、糖醋里脊的大盘子、蒜香鸡块的铁板。
六道大菜一字排开,摆上了主桌。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方蔚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
周砚的表情变化幅度大了一些。
他的视线落在那盆水煮鱼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卫昭坐在角落的位置,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从每一道菜上慢慢扫过去,最后落回了站在桌前的夏稚渔身上。
夏稚渔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麻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厨房里熏出来的红晕。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握了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净化技术的超级异能大佬。
这可爱模样,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做完饭、等着客人夸好吃的小姑娘。
程让站起来,用他那国标级的翻译嗓门,把夏稚渔的话转述给在座所有人。
“我们基地的神女,也是我的妻子夏稚渔。她说,欢迎远道而来的各位。”
夏稚渔冲大家弯了弯眼睛,然后转身回了后厨。
她不喜欢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待太久。
食堂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谢归先发了话。
“作为第三基地的政务司长,先在此欢迎各位基地长官们的到来。”
“诸位,先尝尝我们小鱼大佬的手艺吧。”
谢归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动筷。
方蔚先抓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夹了红烧肉。
肉块比他预想中大。
入口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前三十九年的进食经历都是在浪费人生。
酱香浓厚但不齁。甜味若有若无。
油脂在舌面上化开,滑腻腻的,肥肉部分完全不腻,咬开之后里面的瘦肉还带着嚼劲。
他连着吃了四块,筷子才犹豫着停下来。
“这……这是猪肉?”
“红烧肉。五花。”陈辰在旁边报菜名。
“五花?五种花?”
“不是。就是猪肚子上肥瘦相间的那块肉。”
方蔚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我肚子上的也肥瘦相间。”
全桌笑翻了。
周砚吃东西的方式完全相反。
他先用筷子夹了一片水煮鱼里的鱼肉。
白嫩的鱼片在红油里裹了一层薄薄的辣色,表面滑溜溜的。
他送进嘴里的时候,表情几乎没变。
嚼了两下。
然后,他的筷子在桌面上方悬停了一秒。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了看盆里剩下的鱼片。
然后又夹了一片。
旁边的女军官凑过来小声问:“副指挥官,怎么样?”
周砚没回答她的话。
他第三次伸出了筷子。
女军官识趣地闭了嘴。
好吃到不想说话,这是最高等级的评价。
卫昭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碗里只盛了一小勺土豆炖牛肉。
他吃得很慢。
每咬一口都会停一下,好像在分析嘴里食物的成分。
牛肉炖得软烂,土豆绵密,汤汁浓稠。
他把土豆咽下去之后,拿出了随身带的一个小型检测仪,对着盘子扫了一下。
检测仪的小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卫昭盯着数据看了十几秒。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大。但他坐直了身体。
“这个土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桌上几个人都听见了。“有机含量和微量元素数据严重偏离末世标准值。”
谢归笑了笑。“卫观察员,这些食材都是我们基地自主种植的。详细资料可以会后提供。”
“不。”卫昭推了推眼镜。“我想见种植者本人。”
谢归看了一眼程让。
程让面色如常地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吃完饭再说。”
午餐在一片赞叹和“再来一碗”的呼声中结束了。
方蔚吃了三碗饭,最后一碗是用水煮鱼的红油汤汁拌的。
他捧着碗,表情复杂,像是在重新审视人生。
“方司长?”旁边的第五基地干事拍了拍他。
方蔚回过神来,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
“回去之后,我要向指挥部打一份报告。”他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报告?”
“申请把我们第五基地的厨房升级为战略级设施。”
饭后,程让把所有人带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设备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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