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准备工作繁琐但有序。
牛腩切块。
土豆削皮。
草鱼杀好片好。
调料一碗碗配好盖上保鲜盖。
阿呆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动作麻利又精准。
他切的土豆块,大小均匀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夏稚渔看了一眼他切的土豆,默默地把自己切的那堆歪七扭八的推到了一边。
“阿呆,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嗷。”
“算了,你也不记得了。”
忙到傍晚,该备的料都备齐了。
红烧肉小火还在炖着。锅盖边缘冒出一圈细密的白气。
肉香已经很浓了。
“阿呆,帮我看着火。一个半小时之后关灶,别掀盖子。”
“嗷。”
考察团到的那天早上,第三基地区域下了一场小雪。
不大,飘飘洒洒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基地东门外,两辆装甲运输车碾着泥泞的雪路缓缓驶来。车身上喷着不同基地的编号。
前面那辆是第一基地的,深灰色涂装,侧面喷了一个白色的“壹”字。
后面那辆属于第五基地,墨绿色,旧了些,车门上有一道被焊补过的裂痕。
程让带着谢归和几名军官在东门内等着。
夏稚渔没来。
她在后厨。
接风宴中午开席,所有菜都得现做。
红烧肉昨晚炖好之后在锅里闷了一夜,此刻正在灶上回温。
锅盖一掀开,浓郁的酱香味窜了满屋子。
五花肉炖了整整一晚上,肥肉部分已经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颤巍巍的,筷子一夹就颤。
瘦肉部分保持着漂亮的枣红色,丝丝分明。
汤汁收得浓稠黏亮,挂在肉块表面,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这锅红烧肉,是我做过最满意的一锅。”夏稚渔对阿呆说。
阿呆盯着那锅肉,喉头动了一下。
“不许偷吃。”
阿呆收回目光,继续剥蒜。
东门那边,车门打开了。
第一个下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身材修长,穿着笔挺的灰色军装,胸口别了一枚银色的徽章。面容端正,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冷清的书卷气。
这是第一基地副指挥官周砚。
他下车后没有先握手寒暄,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第三基地的城墙。
城墙上还挂着过年时的红灯笼。
风一吹,灯笼摇摇晃晃的,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红色。”周砚轻声说了一句。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女军官凑过来。“副指挥官,那就是他们的灯笼。视频里看到过的。”
周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五基地的车上下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笑容可掬,一下车就搓着手往前走。
“诶哟,第三基地!总算到了!这一路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是政务司司长方蔚。
他说完就看见了程让。
方蔚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程让一米九高的个头,加上那张寒冬般的脸,站在城门口跟一座雕像似的。
目光平淡地扫过来的时候,方蔚不自觉地把搓手的动作收了。
“程指挥官。”方蔚堆起笑脸,伸出手。“久仰久仰。”
程让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方司长,一路辛苦。”
“客气客气。”方蔚搓了搓手,“听说贵基地准备了接风宴?”
“中午开席。”
方蔚的眼睛一亮。“哎呀,盼了一路了。我们第五基地到现在还在吃营养剂呢。”
谢归在旁边笑了笑。“方司长放心,保准不虚此行。”
最后一个从第一基地的车上下来的人,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的是中心城的深蓝色制服。
胸口别了一枚金色徽章。
那是中心城总指挥部的标识。
此人名叫卫昭。
他下车后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主动上前。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不算冷也不算热,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城墙、灯笼、门口站岗的士兵、清扫干净的路面。
什么都看,什么都没评价。
程让注意到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程让微微点了下头。
“欢迎。”
卫昭回了一个礼貌的点头。
“程指挥官。”
简短到了极点。
谢归凑到程让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程让没回话,只是把手揣进了大衣兜里。
一行人被领进了基地。
走在主街上的时候,考察团的人明显放慢了脚步。
第五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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