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眼下正是村里最忙的时候。
大队长刚在家扒完一碗玉米糊糊,我想起了敲门声。
那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单薄的木门给拆下来。
大队长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直接将碗重重的放到桌上。
“大清早的敲什么敲?天刚蒙蒙亮,谁家出了天大的急事?!”
坐在一旁的大队长媳妇放下碗筷说道。
“村民要是没遇上难处,断然不会这般慌慌张张上门,快去开门瞧瞧,别真出了要紧事。”
大队长转念一想媳妇说得在理,当即起身大步走到院门口,哗啦一声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村里的农户,因为跑得太急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满头大汗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粗布褂子全都被汗水浸透,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周,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喘匀气再说!”大队长见他这副模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底当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周憋了好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
“队长……快去村南的红薯地看看……地里的红薯,全都被……”
话说到一半又卡了壳,急得老周直跺脚。
大队长被他吊到一半的话勾得心急。
“你倒是把话说完整!红薯地怎么了?”
“都被野猪拱翻了!地里埋下去的红薯块根,大半都被啃得干干净净,地上全是野猪蹄印,看着起码是一整群野猪下山造的孽!”
老周终于顺过气,将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大队长心上,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顾不上跟家里人打一声招呼,拔腿就朝着村南红薯地走去。
等大队长气喘吁吁赶到红薯地,田埂边上已经围了五六个早起上工的村民。
众人望着地里狼藉的景象,个个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心疼。
看见大队长匆匆赶来,村民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自觉分开一条道路,让他走到田地中央。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指着满地狼藉,声音都在发颤。
“大队长,你快好好瞧瞧这块地!前前后后二十多号人忙活了整整两天才把红薯苗栽种妥当,现在一夜之间全毁了!”
大队长低头望向整片红薯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几日整整齐齐栽种下去的红薯秧被连根刨起,松软的黄土翻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红薯块散落一地,不少已经被野兽啃得残缺不全,只剩下零碎的薯皮。
泥土之上印满密密麻麻的蹄印,每一只蹄印都有巴掌大小,蹄瓣分成两叉,前宽后窄,分明就是野猪独有的脚印。
放眼望去,田地里脚印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绝非一两头野猪能够留下的痕迹,少说也有十几头野猪结伴下山。
大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在村里活了那么多年,不是没见过零散的野猪半夜溜下山偷吃庄稼,可这般成群结队闯进耕地大肆破坏的景象,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他环视一圈围在田边的村民,沉声开口询问。
“昨夜你们住在村南的人家,夜里可听见田地这边传来响动?有没有村民半夜出门,不幸撞上这群野猪受了伤?”
村民们纷纷摇头,脸上还带着后怕。
“大队长,我们睡得早,天一擦黑就关紧门窗上床歇息,夜里半点动静都没听见。”
“万幸昨夜没人起夜出门,要是半道撞上这群凶神恶煞的野猪,皮肉伤都是小事,搞不好要出人命!”
听闻没有村民受伤,大队长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地,长长舒出一口气。
“没人受伤就是天大的好事,庄稼毁了尚能补种,人要是出了事,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人群里一个年轻媳妇望着满地损毁的红薯,一脸的心疼,出声问道。
“大队长,咱们这块红薯地算是彻底毁了,地里的种薯全都被啃烂,眼下咱们该怎么办?今年的红薯收成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大队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都是头疼。
前两天全村人齐心协力忙活半天,耗费了不少珍贵薯种,好不容易才把红薯栽种完毕,谁能料到一夜之间就被野猪糟蹋殆尽。
他咬了咬牙,拿定主意:“还能怎么办?收拾干净田地,重新调运薯种补种!庄稼不能断,不然等到秋冬,村里人的口粮都要短缺。”
村民们听完这话,也只能满心惋惜地摇了摇头。
眼下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别的法子。
大队长当即当众叮嘱所有村民,往后每日太阳一落山,家家户户立刻关好院门房门,千万不要随意出门走动,避免在路上偶遇下山觅食的野猪,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村民们连连应声,各自心头都绷紧了一根弦,不敢再有半分大意。
夜幕缓缓笼罩整个村庄,家家户户早早熄灯关门,整条村子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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