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推车推到地里,干活的大娘当即快步迎上去。
手脚麻利地将筐里的菜叶一股脑倒进推车的木板里。
“姜知青,是来收菜叶子喂鸡鸭的吧?快都拿上,我今早摘青菜特意多捋了好些老黄叶,扔在田埂也是浪费,正好给你拿去。”
大娘脸上堆着和善的笑意,伸手又拍了拍推车的木沿。
姜柠悦听见大娘的声音,她弯起一双柔和的眉眼,冲着大娘浅浅一笑,弯腰伸手将散落在推车外面的烂菜叶一片片捡拾干净。
“真是太谢谢您了大娘,都帮我堆好了,也省了我一点一点去捡的功夫。”姜柠悦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指尖纤细白净。
“顺手的事。”大娘笑了笑说道。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蹲在秧田边拔杂草的田小草眼里。
她手里攥着一把翠绿的稻草苗,视线牢牢锁在姜柠悦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层浓重的冷意。
姜柠悦下乡来到这个生产队,她和田小草就从来没有过半句交谈,平日里碰面也只是低头错开。
田小草从前更是从未认认真真打量过这位城里来的女知青。
可今天亲眼看见姜柠悦站在田埂上,被村民热情善待的模样,田小草心底的酸涩与嫉妒再也压不住,翻涌着冲上头顶。
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暗自比较,大家同样都是下地挣工分的女人,凭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姜柠悦生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鹅蛋脸,五官生得精致耐看,皮肤白得透亮。
哪怕日日风吹日晒下地劳作,肌肤依旧白皙得像是会发光一般。
再低头瞧瞧自己,常年暴晒的皮肤黝黑粗糙,身形臃肿肥胖,站在姜柠悦身边简直毫无亮点。
同样是头顶同一片烈日下地干活,凭什么毒辣的太阳单单只将她晒的乌漆麻黑?
田小草越想心里越是窝火,指节死死攥紧手掌 。
稻草苗被她无意识地狠狠揉捏,嫩绿的秧苗瞬间被捏的稀碎。
旁边一同打理秧田的李婶察觉到田小草的异样,侧目一看,当即惊呼一声,连忙出声提醒她。
“田小草!你这是发什么呆呢?好好的稻草苗全都被你捏碎了,这都是生产队的秧苗,糟蹋了可是要扣工分的!”
田小草骤然惊醒,慌忙松开掌心被捏烂的秧苗。
抬眼对上李婶带着责备的目光,心头一慌,连忙局促地低下头道歉。
“对不住李婶,我、我刚才走神了,真不是故意要弄坏秧苗的。”
“走神也不能拿着秧苗撒气啊,方才你那副眼神凶巴巴的,看着实在吓人,到底在琢磨什么心事?”
李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恍惚的田小草,语气里满是不解。
田小草嘴唇微微哆嗦,心里满是对姜柠悦的怨怼。
可这话她万万不敢当众说出口,只能埋着脑袋,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能含糊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姜柠悦已经把田埂上散落的菜叶全部捡拾完毕,伸手扶住推车两边的木扶手,准备推着车子返回知青点。
可她刚微微用力,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轻轻搭在了推车的木扶手上,稳稳压住了她正要发力的动作。
一道清冽沉稳的男声在身侧响起:“东西看着不轻,我来帮你推。”
顾霖燃顺势接过推车的扶手,手臂微微发力,沉甸甸的木推车立刻顺着平坦的田埂向前稳稳滑动。
田间劳作的村民们见到这一幕,当即停下手里的农活,纷纷笑着打趣起来。
此起彼伏的调侃声钻进田小草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细小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一个中年汉子直起腰板,冲着顾霖燃的方向扬声笑道。
“哎哟喂,咱们向来冷心冷情的顾副队长,如今可算是懂得心疼人了!主动帮姜知青推推车,这份体贴咱们整个生产队都找不出第二个!”
旁边的大娘跟着附和,眉眼间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谁说不是呢,顾副队长这算是铁树开花咯!往日里不管哪个女社员搭话,他都淡淡应上两句就躲开,什么时候见过他这般主动上前,对谁这般怜香惜玉?”
“那还用说,姜知青可是他心尖上的人,以后要娶进门的老婆,不对自己未来媳妇贴心,难不成还要跟我们这群大老粗献殷勤?”
话音落下,田埂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霖燃和姜柠悦身上打转。
田小草站在秧田里,一字不落地听完所有调侃,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牙根都恨得隐隐发疼,胸腔里的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甘,猛地抬起头,闷闷地朝着众人开口反驳。
“你们也别在背后胡乱造谣了,他们两人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一定呢,话说得太早对两人名声也不好!”
她的声音不大,混在此起彼伏的哄笑声里,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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