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纸鸢,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
失重感如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的心脏,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身体便顺着布满碎石与枯枝的坡面疯狂翻滚。
秋日的草木只剩下干枯发硬的枝叶,粗糙地擦过她裸露的手腕与脖颈,火辣辣的痛感密密麻麻炸开,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上反复扎刺。
腰腹猛地撞上土里凸起的粗壮树根,沉闷的钝痛直冲脑门,疼得她眼前瞬间泛起一片白茫,四肢百骸仿佛都被这股巨力颠得散了架。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可只捞到一把枯黄易碎的树叶与粗糙硌手的树皮,稍一用力便碎成残渣,根本拦不住她不断下坠的势头。
横生的杂树枝桠横冲直撞地刮过她的脸颊,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口,额前的碎发被枝桠狠狠勾住,猛地一扯,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
尘土与碎叶被翻滚的气流卷进鼻腔,呛得她胸口发闷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连气都喘不匀。
天旋地转间,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耳鸣阵阵,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意识在剧痛与眩晕中摇摇欲坠。
可就在她快要撑不住陷入黑暗时,耳边竟隐隐传来一道焦急又沙哑的呼喊,穿透呼啸的风声与枝叶摩擦的声响,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姜知青!姜柠悦!”
是顾霖燃的声音。
这个认知刚在脑海中闪过,她的身体便骤然悬空,紧接着“扑通”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深秋的河水寒得彻骨,像是无数根冰针钻进毛孔,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僵硬,原本就剧痛难忍的身体更是忍不住剧烈颤抖。
浑身骨头像是被重新打散重组,哪怕只是轻微的晃动,都传来钻心的疼。
眼前阵阵发黑,困意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只想就此闭上眼沉沉睡去。
可她不能。
姜柠悦清楚地知道,一旦闭上眼睛,她就会被这湍急的河水彻底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着手脚,想要抓住岸边的水草或是石块,可河水势头极猛,卷着她不断往下游漂去,无论她怎么努力,指尖都碰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身上的伤痛束缚着她的动作,胳膊腿软得像棉花,根本游不动半分,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一点点将她淹没。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身后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声,下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揽住她的腰肢。
那力道紧实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与冰冷的河水形成鲜明的对比,瞬间稳住了她漂荡的身体。
姜柠悦艰难地睁开被河水浸得酸涩的双眼,水雾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身后的人。
顾霖燃的头发被河水打湿,一绺绺贴在饱满的额头,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紧绷的慌乱,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只剩毫不掩饰的担忧,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滴落,落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微痒的颤栗。
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凉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没有半分多余的煽情,只有藏不住的紧张与珍视。
“别害怕,我带你走。”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姜柠悦心底所有的恐惧与慌乱。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靠在顾霖燃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软倒的瞬间,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肌肤相贴的触感,在冰冷的河水中,生出一丝隐秘又灼热的暧昧。
顾霖燃心头一紧,连忙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奋力划动河水,想要朝着岸边游去。
可这山间河水远比想象中湍急,加上他刚才为了追她,从山坡上滚下来时也被石块与树根划伤,胳膊与腰侧都传来阵阵隐痛,力气流失得极快。
若是强行逆流而上,不仅靠不了岸,说不定还会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到时候他连护着姜柠悦的力气都没有。
权衡之下,顾霖燃只能放弃游向岸边,任由河水卷着两人往下游漂去,始终将姜柠悦护在身前,不让水流撞到她的身体,自己则承受着水流的冲击与水下暗石的磕碰,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而此时的山坡上,早已乱作一团。
“不好了!不好了!大队长,出大事了!”
一道尖利又急促的呼喊声从山脚下传来,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大队长正带着人在山林里四处寻找走失的顾成才,听到喊声,当即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王大娘迈着一双小脚,跑得气喘吁吁,头上的头巾都歪了,一张脸涨得通红,老远就挥舞着胳膊,慌里慌张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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