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村里平日里安静的上空。
不过片刻功夫,几辆警车便稳稳停在了顾建业家门口。
警察们动作迅速,一下车就分工明确,有人拉起警戒线,有人守在门口,有人进屋勘察,很快就把这间破旧的土屋围得严严实实。
这件事情影响实在是太大,所以连警车都出动了。
周围闻讯赶来的村民们远远站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嘴碎刻薄的顾老婆子,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几名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察走进屋内,不过短短一瞬,脸色便齐齐沉了下来。
顾老婆子死状太过惨烈,即便是常年办案、见多了场面的老警员,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头一阵发寒。
现场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沉默着忙碌,不敢有半分懈怠。
姜柠悦站在人群外围,淡淡扫了一眼那间被封锁的屋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顾老婆子平日里如何刁难她、挤兑她、甚至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如今对方落得这般结局,她谈不上同情,更谈不上惋惜,只当是这世间最寻常的因果报应。
她不想再看后面的闹剧,也不想被卷入这些是非里,转身便安安静静回了知青点。
顾霖燃却不能像她这般洒脱。
他是村里的副队长,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他职责在身,必须留在现场,跟着大队长一起协助市局来的警察勘察线索、固定证据、询问相关人员。
从上午一直忙到日头偏西,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吃饭了。
眼看到了上工的时间,顾霖燃依旧没有回来。
她心里莫名有些惦记,总想着那个男人一忙起来就不顾身体,说不定又要饿着肚子硬撑。
犹豫片刻,她还是起身进了灶房。
简单焖了一锅白米饭,炒了一碟青菜,又蒸了一段咸肉,仔细装进干净的铝制饭盒里。
饭菜装好,她捧着还带着温度的饭盒,脚步轻缓地朝着晒谷场走去。
此时的晒谷场上,依旧一片忙碌。
警察们正围着许桂花做笔录,许桂花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哭一会儿喊冤,场面十分混乱。
不少村干部和社员围在一旁,气氛压抑又紧张。
姜柠悦远远站定,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找到了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顾霖燃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制服,身姿笔直,神情冷峻,正低头和身边的警察低声说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平日里本就沉稳的气质,此刻更添了几分凛然。
姜柠悦心头轻轻一动,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太过惹眼,也不想给顾霖燃添麻烦,便趁着人多混乱、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从人群缝隙里绕了过去,轻轻走到顾霖燃身后。
她没有大声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顾霖燃身子微顿,猛地回过头。
在看清楚来人是姜柠悦的那一刻,他紧绷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你怎么过来了?”
“看你一直没回去,猜你又没顾上吃饭。”姜柠悦微微垂着眼,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却还是稳稳将饭盒塞进他手里。
“快拿着,抽空吃一点,别一直饿着。”
她怕多待一秒就被人看出异样,说完这句话,不敢再多留,也没等顾霖燃回应,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开。
短短几秒的相遇,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暧昧的言语,可那股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与温柔,却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顾霖燃低头看着怀里还带着温度的饭盒,指尖微微发烫。
他抬眼望向姜柠悦渐渐远去的背影,她身姿纤细,走在乡间小路上。
心口,暖洋洋的。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王存山眼里。
王存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涩得发疼。
他不是瞎子,早就察觉到顾霖燃对姜柠悦不一样。
那个对谁都冷淡疏离、不苟言笑的副队长,竟然会这样温柔的喊姜柠悦。
起初他自以为是当时情况太紧急,他不小心喊错了。
他一直自欺欺人,告诉自己那只是队长对知青的照顾,并没有别的心思。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姜柠悦竟然会特意打包午饭,悄悄送到晒谷场来,只为了让顾霖燃吃上一口热饭。
这不是两情相悦,又是什么?
若不是心里真的装着对方,姜柠悦怎么可能放下身段,专程只为顾霖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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