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姜柠悦整个人猛地僵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现在是1974年五月,距离恢复高考,还有整整三年零五个月。
三年多……足够发生太多事,也足够让一颗心,在不知不觉中沉陷。
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来这里只是暂时落脚,迟早要走。
可这段日子过得太安稳、太暖,竟让她差点忘了初心,差点由着性子,沉溺在这份不该有的依赖里。
“怎么了?”
顾霖燃察觉到她不对劲,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柠悦缓缓回过神,迎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心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闪躲。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考大学,要离开这片土地,要走回自己本该走的路。
想通这一层,她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坚定。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重新露出一抹浅淡却明显疏离的笑:“没什么,副队长,我们吃饭吧。”
顾霖燃眸色微微一暗。
他分明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姜柠悦眼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就连这笑容,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冰,客气,却不再亲近。
他没再多问,只是拿起筷子的动作,都沉了几分。
一顿晚饭,吃得安安静静,可空气里,却多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紧绷。
吃过晚饭,姜柠悦躺到地铺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黑暗里,她睁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一个念头。
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放纵自己了。
明明知道两人身份有别,明明知道迟早要分开,却还是心安理得地住在他这里,享受着他无声的照顾与包容。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舍不得,会放不下。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弯腰开始收拾散放在屋角的东西。
顾霖燃刚洗好澡从外面进来,擦头发的动作骤然一顿。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把衣物叠进包裹里,动作利落又决绝,像是在斩断什么。
他心口猛地一沉。
“姜知青,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柠悦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缓缓回过头。
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神有些不自然,语气也刻意放得平静。
“我想清楚了,不能一直在这里打扰副队长,我还是回我原来的地方住。”
顾霖燃呼吸猛地一窒。
他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从最初的客气生疏,到后来的朝夕相伴,他早已经习惯了屋里有她的气息,习惯了等她下工,习惯了一起吃饭,习惯了夜里她安静地躺在不远处。
她要走……
“你不害怕了吗?”他沉声问。
当初她搬进来,是因为夜里害怕,不敢一个人住。
姜柠悦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害怕了。这段时间,麻烦副队长了。”
哪怕怕,她也要硬着头皮扛过去。
距离高考恢复还有好几年,她总不能一直赖在他这里,那不像样,也不现实。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再给自己沉溺下去的机会。
顾霖燃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上前,想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收拾,不让她走。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以什么身份拦她?
以邻居?以副队长?还是……以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思?
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姜柠悦很快把东西收拾妥当,衣物、被褥、零碎的小物件,堆在一起,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吃力。
她刚想勉强站起身,面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顾霖燃一言不发地弯腰,伸手将地上厚重的棉被抱了起来,臂膀线条绷得紧实。
“我帮你。”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姜柠悦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谢谢你,副队长。”
那一声“副队长”,客气又疏远。
顾霖燃脸色冷了几分,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率先迈步往外走去。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明明离得很近,却像是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后院的那条通道许久没有用了,长了半人高的草,直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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