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养殖场放出消息,说要再添两个新帮手的事儿,在村里头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家家户户都动了心思。
谁都知道,养殖场是如今村里最稳当、最体面的活计,不用风吹日晒,不用下地挣工分,天天就跟鸡鸭打交道。
这么好的差事,谁不眼惦记?
一时间,村里的男女老少,但凡身子骨还算利索的,都暗暗铆足了劲,就盼着能挤进去占个位置。
傍晚收工,姜柠悦刚从养殖场那边往家走,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村头的胖婶。
她像是早就在这儿守了许久,一见姜柠悦的身影,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堆着一脸热情的笑迎了上去,语气热络得不行。
“姜知青,可算等着你了!婶子问你个事儿,你们养殖场,是不是还要再招两个人啊?”
这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大队长也说了,过几日会在全村公开说清楚,姜柠悦自然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她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却清晰:“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胖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身子又不自觉地往姜柠悦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打探。
“那进你们养殖场,有啥要求不?该不会,又跟上次一样,还要考试吧?”
姜柠悦眉眼淡淡,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只平静回道:“具体怎么安排,我也不清楚,得等大队长定。”
可胖婶哪里肯轻易罢休。
她像是没听出姜柠悦语气里的疏离,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话里话外都带着自己的小算盘。
“要我说啊,搞那考试做什么?纯粹多此一举。你瞧上次考进去的那两个,黄辉跟张耀东,两人毛手毛脚的,干事能靠谱吗?那么些小鸡崽,都被他俩折腾死不少,看着都心疼。依婶子看,这养鸡养鸭的活,还是得找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有经验、稳当的妇人,才不会出岔子……”
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
“哎呀,姜知青你可别误会,婶子不是说年轻人不会干活,就是……就是这养殖场的活,讲究细心得很。”
姜柠悦淡淡抬眼,扫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却带着几分不容多说的距离感。
“胖婶,你家都走过趟了,难不成,还打算跟着我一路回家?”
胖婶一愣,下意识回头一看,可不嘛,自家院门就在身后不远处。
她光顾着打听消息,竟跟着人走了这么远。
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打了个哈哈:“你看我这记性,行,那婶子就不耽误你了。”
可话刚说完,又立刻凑上来,语气带着十足的恳切。
“姜知青,你可千万记着,养殖场要是有什么消息,你提前跟婶子透个底!婶子保证,绝对不像黄辉、张耀东那样偷懒耍滑,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含糊!”
姜柠悦抿了抿唇,语气依旧平和,却没半分松口的意思:“婶子,招人这事,你还是去问大队长比较妥当。”
胖婶却笑得一脸揶揄,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故意拖长了语调:“啧啧啧,问你还不是一样?你跟……”
话没说完,姜柠悦的目光骤然一凝,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几分,直直落在胖婶脸上。
那眼神不凶,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胖婶心头一跳,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飞快转了个弯,笑得一脸憨厚。
“你跟副队长住得近嘛!你们俩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肯定好,婶子这不就先来问问你嘛。”
说完,她怕姜柠悦再追问,连忙笑眯眯地转身,快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可看着胖婶离去的背影,姜柠悦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总觉得,胖婶刚才那半截话,分明意有所指,只是被她硬生生截了回去。
姜柠悦轻轻吁了口气,继续往家走。
这几天,养殖场里忙得脚不沾地。
原先的人手本就不多,如今出了点状况,只剩下她和王大娘两个人撑着,从早忙到晚,喂料、换水、清理鸡舍、清点数目,一桩桩一件件,都累人的很。
可一推开自家院门,心里那股疲惫,却莫名轻了大半。
顾霖燃已经回来了。
厨房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男人正站在灶台边,安安静静地洗碗。
水流哗哗,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
他知道姜柠悦最近辛苦,只要他比她先下工,总会主动把家里的杂活揽下来。
他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烧菜的手艺远不如姜柠悦,便从不逞强,只默默在一旁打下手,扫地、洗菜、切菜、洗碗,能做的都做得妥妥帖帖。
听见脚步声,顾霖燃抬起头。
原本冷静寡淡的脸上,像是被暖光化开一般,缓缓漾开一抹极浅、却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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