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
孩子身上的衣服全被扒光,瘦巴巴的身子露在外面,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手上扎着针,吊着药水,有气无力地闭着眼睛,连呻吟都变得微弱。
“儿子……我的儿啊……”顾建业一个大男人,平时再苦再累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看见儿子这副惨样,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你受苦了,是爹没照顾好你……”
顾成才太累了,疼得浑身脱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动了动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晚,顾家人注定要在医院守着。
狭小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根本睡不下三个人,他们只能找了些干净的稻草,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稍微合一会儿眼。
天刚蒙蒙亮,许桂花就醒了。
她简单给婆婆和丈夫买了点稀饭馒头,自己胡乱扒了两口,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出了门。
她今天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劳改队看许有金。
自从许有金被抓进去,判决一直没下来,多亏了之前有厂领导出面保他,才没有立刻被定罪重判,但人一直关在里面,受尽了折磨。
许桂花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劳改队门口。
办好探视手续,隔着冰冷的铁栅栏,她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许有金。
只一眼,许桂花就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狠狠一抽。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活泼帅气、脸颊红润的弟弟?
眼前的许有金,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原本白净的皮肤被晒得又黑又粗糙,眼神浑浊无光,整个人死气沉沉,老了不止十岁,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味。
不过是关了短短一段时间,人就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姐!姐!你可算来了!”许有金一看见许桂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铁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棍,声音嘶哑又绝望,“姐,你快救救我!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许桂花鼻子一酸,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弟弟,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里面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许有金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全是恐惧。
“刚进来的时候,那些牢头就看我不顺眼,天天欺负我!晚上不让我睡觉,让我蹲在墙角罚站,一站就是一整夜!”
“吃饭也不给我吃饱,每天就给一点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们还抢我仅有的一点东西,稍微不顺心,就对我又打又骂!”
他越说越害怕,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昨天晚上,他们还把我按在地上打,踹我的肚子、踢我的腿,我疼得直打滚,求他们放过我,可他们根本不听!这里的人个个都凶神恶煞,比豺狼虎豹还可怕!”
“我每天都活在害怕里,吃不好睡不好,再待下去,我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折磨死的!姐,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许有金哭得撕心裂肺,隔着铁栅栏,拼命朝许桂花伸手,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块浮板。
许桂花听得心都碎了,捂着嘴泣不成声,只能一遍遍安慰:“别哭,别哭,姐姐在想办法,姐姐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你再忍一忍,再忍一段时间好不好?”
现在她走投无路,一点办法都没有。
探视的时间本就短,没说几句话,远处就传来管教严厉的催促声:“时间到了!赶紧回去!”
许有金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栏杆不肯松手,歇斯底里地哭喊:“姐!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姐!”
“姐!你别忘了我!你一定要来接我出去啊——!”
他的声音凄厉又绝望,被管教硬生生拖走,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桂花站在铁栅栏外,浑身冰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劳改队,越发的恨姜柠悦。
弟弟因为姜柠悦进了监狱,儿子也是因为姜柠悦才吃到老鼠药。
“姜柠悦,我绝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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