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桂花整个人已经被急火攻心烧得失去了理智,儿子疼得死去活来,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分寸,什么安全。
她另一只手从驾驶座旁的空隙里狠狠伸过去,一把揪住黄强的头发,死命往后扯!
“我让你开快一点!你听见没有!开快点啊!”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黄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放手!快放手!我在开车!你这样会出事的!”
他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怒,却不敢腾出一只手去挥开她。
方向盘一松,这破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随时都能冲下沟去。
可许桂花哪里听得进去。
顾成才疼得浑身抽搐,哭声哑得像破锣,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她只觉得黄强是故意拖延、故意不把她儿子的命当回事。
他是顾霖燃教出来的,一定是顾霖燃让他故意这样做!
目的就是拖延成才的救疗时间,让他死!
讲到这,许桂花怒火和恐惧一起冲上头顶,她非但不松手,反而更加疯狂地撕扯起来。
指甲深深抠进黄强的头皮,拽着他的头发狠狠往后扯,另一只手还胡乱抓着他的衣领、脖子、耳朵,又掐又拧。
“我叫你快!叫你快!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儿子!我告诉你,成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同归于尽!”
“你疯了!!”
黄强疼得眼冒金星,方向盘在手里微微晃动,车身也跟着左右摆了起来。
他眼睛必须死死盯着前方路面,根本不敢分心,只能咬牙硬扛,声音嘶哑地吼。
“我是新手!我一松手咱们全都得死!你再不放手,真的要翻车了!”
“翻不翻车我不管!我只要我儿子活命!”许桂花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今天要是不把车开到医院,我就把你头皮扯下来!”
她越闹越凶,又是拽头发又是掐脖子,黄强的耳朵被她拧得又红又肿,半边脑袋都麻了。
车身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来晃去,顾老婆子在一旁吓得连声尖叫,却根本拉不住已经疯魔的许桂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前方路口突然窜出一个小女孩!
那孩子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还攥着一根狗尾巴草,蹦蹦跳跳地横穿土路,完全没注意到冲过来的拖拉机。
黄强瞳孔骤缩,魂都快吓飞了。
“小心——!!”
他下意识猛打方向盘,想避开孩子。
可许桂花还在身后死命拽着他的头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头扯断。
黄强手臂一歪,方向盘瞬间失控,拖拉机像一头脱缰的疯牛,“轰”的一声,直接冲出路面,狠狠扎进了旁边的地里!
老式拖拉机本就重心高,这么一冲一歪,车身猛地一颠,随即重重侧翻在地,车轮还在空转,“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车厢里的人瞬间被狠狠甩了出去。
许桂花、顾老婆子、顾成才,三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硬邦邦的泥土里,尘土飞扬,呛得人喘不过气。
顾成才本就身中剧毒,虚弱到了极点,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
他不偏不倚,后腰正好狠狠磕在一块露出地面的尖石头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空旷的田野。
顾成才整个人瞬间痛得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扭曲,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连哭都哭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和哀嚎。
“疼……好疼……娘……我腰断了……我要死了……”
许桂花被摔得头晕眼花,胳膊和膝盖擦破了一大片皮,火辣辣地疼。
可她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一听见儿子那惨绝人寰的叫声,瞬间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成才!成才!你怎么样?你别吓娘啊!”
她一把抱起儿子,只见顾成才腰腹间一片青紫,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混着冷汗糊了一脸,模样凄惨得让人心惊。
“啊!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
许桂花当场崩溃,放声大哭,声音撕心裂肺。
顾老婆子也跌跌撞撞地爬过来,老腿都吓软了,一把搂住孙子,哭得老泪纵横:
“我的乖孙啊……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也不活了……”
“疼……娘……阿奶……我好疼……送我去医院……快点……我要去医院……”
顾成才气若游丝,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
许桂花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一抬头,看见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黄强,眼睛瞬间红得滴血,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化作了滔天怒火。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黄强面前,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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