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
许桂花看着儿子顾成才哇地吐了一地,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地,整个人都松了半口气。
张村医快步上前,蹲下身给顾成才搭脉。
他三根手指轻轻按在孩子手腕上,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他体内还有残毒!”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村民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人都吐成这样了,肚子里居然还留着毒?!
“那、那可怎么办呀!”许桂花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急得原地直跺脚。
她心里又悔又怕,肠子都快悔青了。
若不是她鬼迷心窍在红薯叶上下了老鼠药,怎么会害到自己亲生儿子头上?
可转念一想,她又把怨气往婆母身上推。
要不是老太太非要去地里摘那一把红薯叶,成才怎么会遭这份罪!
“还能怎么办?赶紧送镇上医院!霖燃,你帮忙开下拖拉机……”大队长立刻转头,就要吩咐顾霖燃。
谁知顾霖燃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静。
“大队长,我刚从镇上赶回来,一路没歇过。疲劳驾驶容易出事,真要出了意外,谁也担待不起。黄强跟着我练了不少日子拖拉机,他应该能单独开一趟。”
众人看过去,顾霖燃眼底确实带着疲惫,脸色也不太好。
大队长一想也是,便把目光投向人群里的年轻后生黄强。
“黄强,你能开不?”
被一村子人盯着,黄强心里一阵发紧,手心都冒了汗。
他跟着顾霖燃学了小半个月,虽然从没单独上路过,可这会儿人命关天,他咬了咬牙。
“大队长,我能!”
“好!”大队长一点头,立刻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抬拖拉机上去!成才他爹呢?这么大的事,人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建业去哪儿了……”许桂花哭哭啼啼,半扶半抱着顾成才往外挪。
此刻她哪里还顾得上丈夫,只恨不能立刻飞到医院。
没一会儿,黄强就把拖拉机“突突突”开到了许桂花家门口。
几手忙脚乱把顾成才抱上车斗,许桂花和顾老婆子也跟着爬了上去。
拖拉机慢慢驶离,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
大队长脸色黑得吓人,重重哼了一声:
“咱们村,这是出了心狠手辣的东西!这是要闹出人命啊!”
他转头看向姜柠悦和王大娘,语气冷了几分:
“我虽然没罚你们,可你们是养殖场的技术员,红薯叶没检查就喂鸡,死了那么多鸡崽子,这责任,你们跑不掉!”
“大队长,您说得对,这事是我疏忽了。”王大娘连忙低头认错。
都怪早上太忙乱,没仔细查看就叫黄辉、张耀东拿去喂鸡,这事她确实脱不了干系。
大队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你们四个技术员,各扣四天工分,弥补队里的损失。”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大娘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扣工分,没把她直接开除。
她是真心喜欢养殖场这份活儿,不用风吹日晒,只要还能留下,扣几天工分根本不算事。
姜柠悦更是无所谓。
她有空间,有钱,压根不愁吃穿,这点工分,她不放在心上。
可黄辉和张耀东两人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又是回家反省,又是扣四天工分,对他们来说,简直跟天塌了差不多。
等人都走干净了,黄辉还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
“红薯叶上怎么会有老鼠药?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啊?”
他自问在村里人缘不差,从没得罪过谁,实在想不通。
张耀东也皱着眉,琢磨来琢磨去,忽然压低声音:
“早上割红薯叶,是许桂花搭了把手……你说,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就被黄辉急急打断:
“你别乱猜!没看见她儿子都中招了?当娘的,哪能拿亲儿子的命开玩笑?”
“也是……”张耀东喃喃自语,“我就是想起,她之前跟姜知青闹过矛盾。可这么一看,确实不像她干的。”
两人嘀咕半天,终究还是把许桂花的嫌疑给撇了过去,觉得不是她的问题,毕竟她儿子都中了毒。
去往镇上的土路上,一辆老式拖拉机突突突地慢慢爬行。
车轮碾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车身一颠一颠,晃得人心里发慌。
旁边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车铃叮铃一响,“咻”地一下就超了过去,把拖拉机远远甩在后面。
“黄强!你这车开得跟蜗牛爬似的,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才到镇上!”
许桂花在车斗里急得大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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