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端着那只粗瓷大碗,走在村里的道路上,此刻村民们都正在家里做饭,家家户户燃起炊烟。
她碗里是刚炖好的鸭肉,油光清亮,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她径直往大队长家走去。
大队长家正围着小方桌吃晚饭,桌上不过是稀粥配着点咸菜,清淡得很。
忽然传来几声轻缓的敲门声,大队长放下碗筷,皱了皱眉。
“这时候谁能来啊,别是村里又出啥事儿了。”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姜柠悦。
姜柠悦眉眼温温柔柔的,手里还端着个沉甸甸的大碗,香气扑面而来。
大队长愣了一下,连忙开口:“姜知青?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啥事?是不是许桂花那婆娘又去找你麻烦了?”
姜柠悦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大队长,不是的。我今天炖了点鸭肉,一个人也吃不完,想着你平日里多有照拂,就给你送一碗过来。”
她说着,把碗往前递了递。
巴掌大的粗瓷碗里,鸭肉炖得酥烂入味,酱汁浓亮,那股子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队长只闻了一口,喉咙就不自觉地滚了滚,眼神都黏在那碗肉上挪不开。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荤腥比什么都金贵,更别说这么满满一大碗实打实的肉。
他艰难地把目光从碗上扯回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帮你们知青解决点麻烦,都是我该做的,哪能随便收你的东西,你快拿回去。”
姜柠悦却没再多说,只是笑着把碗往他怀里一送,不等大队长再推辞,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姜知青,等等!”
大队长下意识追了两步,可姑娘步子轻,转眼就走出了一截,他只好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鸭肉,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最终只能转身回了屋。
他媳妇林翠芝早就闻到了香味,一抬眼就看见他端着一大碗肉进来,眼睛都亮了,笑着打趣。
“这是哪儿来的好东西?我闻着就香……是姜知青送来的吧?”
大队长愣了愣:“我还没说,你怎么一猜就中?”
林翠芝笑着上前,伸手就要接碗:“这村里上上下下,谁能有她那份心?又大方,手艺又好,也就她会悄悄送这么一碗肉过来。快端过来,我可得尝尝姜知青的手艺。”
姜知青做饭好吃,这会儿看着那碗油光锃亮的鸭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早就期待得不行。
姜柠悦从大队长家出来,没直接回自己屋,而是转身又回了灶房。
她早早就备好了双份,这会儿重新端起另一碗鸭肉,朝着王大娘家走去。
王大娘家也正吃饭。
今天他儿子回来,桌上难得出现了一碟肉菜。
王大娘一边给男人和儿子夹菜,忽然就听到了敲门声。
王大娘眉头一皱,见自家儿子要准备去开门,她一边还不忘叮嘱:“要是隔壁那几个小孩闻着味儿过来蹭吃的,你就打发走,别让他们进来。”
王大叔听了,笑呵呵地劝:“邻里邻居的,别这么小气。”
“你懂什么。”王大娘瞪他一眼:“咱儿子好不容易从镇上回来,带点好吃的,那些孩子精得很,一到饭点就凑过来,不就是想蹭一口吗?”
站在一旁的王存山无奈笑了笑,起身道:“娘,您别说了,我去看看。”
他迈步走到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的光线不算亮,可那一瞬,王存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站着一个姑娘,眉眼清润,皮肤白净,和村里常年日晒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晚风轻轻拂过她的鬓角,连发丝都带着几分温顺。
她手里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鸭肉,整个人站在那里,干净又好看,像一幅被月光轻轻晕开的画。
王存山长到二十出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跳失控,怦怦、怦怦,撞得胸口都发紧。
他耳根一下子就热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神直直落在她脸上,一时竟忘了说话,只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姜知青被他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年轻汉子,眉眼间和王大娘有几分像,年纪也二十出头,想来就是王大娘时常提起的儿子了。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声音轻轻软软:“你好,我是姜知青。今天在场上,多亏了王大娘帮我说话,我心里一直记着,特意炖了点鸭肉送过来。”
姜柠悦说完后还不见对方有反应,她等了一会儿,便道。
“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语气自然,仿佛完全没看见王存山那副呆愣失神的模样,只是礼貌一笑,便将那碗温热的鸭肉轻轻塞进他手里,转身便踏着夜色离开。
等王存山终于从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里回过神,门外早已没了人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着鸭肉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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