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刚升起,晒谷场那聚集了十五名村民。
大队长手里攥着个锃亮的铁皮大喇叭,三步两步跨上村口那方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椅。
他清了清嗓子,喇叭往嘴边一凑,粗犷的声音直直往人耳朵里钻:“都静一静!听我说!”
底下原本还三三两两交头接耳,闻言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抬眼望向石椅上的人。
大队长的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脸,声音洪亮:“你们十五个人,都是在昨天的理论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的!今儿个,咱们进行第二轮实操考试!”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炸开了锅,他们脸上齐齐漾开兴奋的笑容,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实操考试?会是啥题目啊?”
“管它啥呢,能闯到这一步就不赖!”
“可不是嘛,要是能选上,以后就是技术的人了,每天不用下地,就喂喂鸡就行了!”
人群里,王大娘踮着脚往前凑了凑,一扭头就瞧见了站在旁边的姜柠悦。
她一把拉住姜柠悦的胳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声音里满是欢喜:“姜知青,你可真行啊!昨天那理论考那么难,你都比村里其他人要厉害,照这势头,咱俩说不定能一起选上,往后就是同事啦!”
姜柠悦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借王大娘吉言,期待咱们都能成为同事。”
她话音刚落,大队长的喇叭又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别吵了!听我宣布考题!”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大队长身上。
大队长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看见没?那边竹筐里的三十只鸡崽子!今儿个的考题,就是分辨公母!听好了,全部分对了的,才算及格!”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反应瞬间分成了两派。
有人愁眉苦脸,小声嘀咕:“这可难办了,小鸡崽长得都一个样,哪分得清公母啊?”
也有人胸有成竹,比如王大娘,底气十足道:“这有啥难的?大娘我养了半辈子鸡,别说三十只,就是三百只,也能分毫不差!”
姜柠悦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昨天晚上,她特意去找了顾霖燃讨教,把分辨鸡崽公母的技巧记了个滚瓜烂熟,要不然今儿个这关,还真是悬了。
大队长看了看日头,大手一挥:“好了!别磨蹭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每个人十分钟,超时就算不及格!”
话音落下,众人立刻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王大娘排在前头,她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走到竹筐旁。
只见她捏起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指尖在鸡崽的屁股底下轻轻一捻,随即就把小鸡崽放进了对应的筐子里。
公的放左边,母的放右边,动作麻利得很,不过五分钟,三十只鸡崽就被她分了个清清楚楚。
大队长见状,朝旁边站着的副队长抬了抬下巴:“去,检查检查。”
顾霖燃闻言,迈开长腿走到筐子边,他先是蹲下身,看了看左边的公鸡崽,又伸手翻了翻右边的母鸡崽,随即站起身,声音低沉有力:“公的,没有错。”
大队长又看向副队长脚边的另一个筐子,副队长点了点头,补充道:“全是母的,也没有错。你及格了。”
王大娘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冲着周围的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咋样?我说我能行吧!”
众人纷纷附和,夸赞声此起彼伏。
很快,就轮到了姜柠悦。
大队长看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城里知青,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姜知青,到你了,开始吧。”
在他看来,城里来的知青,怕是连鸡崽子都没摸过几次,更别说分辨公母了。
姜柠悦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走到竹筐旁。
她蹲下身,学着昨天顾霖燃教的法子,轻轻捏起一只小鸡崽。
小鸡崽毛茸茸的,在她掌心轻轻啄了一下,痒痒的。
姜柠悦的指尖在鸡崽的泄殖腔处轻轻按压,感受着指尖的触感,随即将小鸡崽放进了对应的筐子里。
一只,两只,三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旁边的顾霖燃时不时看一眼手里的怀表。
姜柠悦却丝毫不敢分心,直到把最后一只小鸡崽放进筐子里,顾霖燃才高声喊道:“时间到!”
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
大队长凑过来,对着顾霖燃努了努嘴:“霖燃,你看看。”
顾霖燃蹲下身,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很稳。
他一只一只地检查着筐子里的小鸡崽,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
姜柠悦站在一旁,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片刻后,顾霖燃站起身,他抬眼看向姜柠悦,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笑意,随即对着大队长点了点头,声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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