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霖燃便开着拖拉机往镇上赶。
他先把盖房子要用的东西置办妥当,这才调转车头,拐向街边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院门敞着,一个大娘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
顾霖燃立在门口,打了个招呼:“陈大娘,黑子今天去哪了?”
陈大娘抬起头,眯眼瞧了瞧他,手里的针线没停,声音淡悠悠的:“黑子啊,一早便蹿去黄家村撒野了。”
顾霖燃点点头,没多逗留,转身跳上拖拉机,朝着黄家村的方向驶去。
黄家村这会儿静悄悄的,街上连个人影都少见。
顾霖燃轻车熟路地把拖拉机停在村外,循着小路钻进一片偏僻的树林。
林子外头,早聚着几个穿黑布短褂的壮汉。
顾霖燃刚走近,几道锐利的目光便齐刷刷扫了过来,带着几分警惕,空气里霎时漫开一丝剑拔弩张的味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漾着熟稔的笑:“顾哥,你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说着,他亲热地勾住顾霖燃的肩膀,转头冲那几个壮汉摆摆手,朗声道。
“自家兄弟,各位放心!”
壮汉们闻言,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各自散开忙活去了。
“顾哥,今儿来黑市是想淘点啥?”孙大春凑近了,低声问道。
“我想买几只小鸡仔。”顾霖燃言简意赅。
孙大春点点头,引着他往林子深处走。
林子里热闹的很,大娘、大叔们都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背篓口或敞或掩,露出里头的瓜果,雏禽。
有人蹲在地上挑拣,手指点着背篓里的东西,跟摊主低声问价。
孙大春径直把顾霖燃带到一个挎着大背篓的大娘跟前,笑着打趣:“大娘,我给你带生意来了!这是我顾哥,你可得给个公道价,可别宰客啊!”
大娘眉开眼笑,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孙小哥说的哪里话!我老婆子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她掀开背篓上盖着的粗布,露出里头毛茸茸的小鸡仔。
“你看这鸡仔,个个精神!一毛钱一只,供销社还要九分钱呢,我只比他们贵一分钱!”
孙大春瞅了瞅鸡仔的品相,点了点头:“确实公道。”他转头看向顾霖燃:“顾哥,你看要几只?”
末了又打趣一句。
“不过你一个大男人,会养鸡吗?别回头把这些小家伙给养死了。”
顾霖燃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向大娘:“我要十只。”
“好嘞!”大娘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十只鸡仔就是一块钱,今儿这趟算是没白来!
“看你是实在人,大娘再多送你一只!”
顾霖燃瞥见她另一个竹筐里,还卧着几只黄绒绒的小鸭子,便又问:“大娘,这小鸭子怎么卖?”
“鸭子贵点,两毛一只。”大娘笑眯眯地回话,见顾霖燃点头,立刻补充:“你要是要,我给你挑最壮实的!”
“要两只。”
“得嘞!”大娘乐坏了,麻利地从筐里抓出两只肥嘟嘟的小鸭子,就要往顾霖燃手里递。
孙大春连忙拦住,笑着帮腔:“我说大娘,我哥在你这儿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好歹送个筐子吧?难不成让他徒手抱着这些小鸡小鸭回去?”
大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念一想,顾霖燃这一单生意顶得上平时半天的收入,便爽快地应了。
“行行行!这个小背篓,就送你了!”说着,她把小鸡小鸭放进背篓里,递给顾霖燃。
孙大春拽着他往林子更深处走,直到听不见外头的动静,才松开手,压着嗓子道:“明天会来一批大货,顾哥你要不要?要的话到时我给你留些。”
顾霖燃眉峰微挑,指尖在背篓带子上轻轻摩挲着,沉声问:“什么货?”
孙大春左右瞥了瞥,确认四周连人影都没有,这才猫着腰凑近,气息喷在顾霖燃耳廓上,顾霖燃嫌弃的将他推开,然后后退几步。
他嫌弃的模样让孙大春的脸瞬间一黑,不过他是知道顾霖燃的性子,也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富强粉,精米粮食牛羊肉这些,还有一些对岸那边流出来很多好东西,不过都是些女人用的东西,你肯定不喜欢。”
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村里人均那点口粮,掺着红薯面都不够塞牙缝,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米面耐放,白面更是稀罕物,逢年过节供销社都得凭粮本限量供应,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尝不上几口。
孙大春又道:“你要多少米面?还是像以前那样吗?”
“嗯,帮我跟留以前一样的量。”顾霖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 你说的那批女人用的东西……是什么?”
孙大春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化妆品,就是涂抹在脸上,听说能让丑女变美女的神奇东西 。”
顾霖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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