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
一间裁缝铺。
招牌上写着陈记成衣,木板被雨泡得发了黑,缝隙里长着一层绿苔。
门口挂着两件长衫做样品。
门里头,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子蹲在缝纫机后面。
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两只手骨节粗大。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全是针眼留下的老茧。
他叫陈福生。
街坊邻居都喊他陈裁缝。
在这条弄堂里,他已经住了整整八年。
八年来,他给整条街的太太小姐做旗袍,给鬼子军官的姨太太改过和服。
给法租界巡捕房的翻译官补过西装。
他的手艺不算最好,但价钱公道,人也老实。
缝纫机的踏板声停了。
陈福生从抽屉底下摸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条。
纸条是今天下午一个买扣子的女人塞进布料堆里的。
他展开纸条。
铁锤。
铁锤是最高行动指令。
社会部八年来只定义过一次这个代号,定义的时候告诉他。
如果有一天收到铁锤,意味着延安要他用命换情报。
他站起来。
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把二十响盒子炮。
弹匣里压满了子弹,他拉了一下枪栓,听着咔嗒声,点了点头。
枪塞进腰间,外面套了件灰色大褂。
他又从墙上的暗格里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法租界的通行证和三百块法币。
通行证上的照片是他本人。
这套东西在暗格里躺了八年。
今天终于用上了。
陈福生推开裁缝铺的后门,走进了雨里。
……
法租界。
霞飞路以南三条街。
地下赌场的入口藏在一家粤菜馆的厨房后面。
穿过油烟弥漫的灶台,推开一扇铁门,下十二级台阶,就是赌场。
陈福生到的时候是晚上十点。
赌场里烟雾缭绕,二十多张牌桌坐满了人。
穿旗袍的女人端着烟枪在牌桌之间穿梭。
荷官用长竹竿推着骰子盅,吆喝声和麻将牌的碰撞声搅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一个穿灰色大褂的老头子。
陈福生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来。
要了一壶龙井。
他喝了半壶茶,眼睛一直盯着赌场西北角的一扇木门。
那是赌场老板的私人办公室。
根据他过去三年零星搜集的情报碎片。
*统沪市站跟鬼子特高课的情报交换。
中间人每次都在这间办公室里接头。
中间人姓马,外号马三爷。
赌场的实际控制者。
今晚是马三爷固定的收货时间。
陈福生等了四十分钟。
木门开了。
马三爷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西装,一个穿鬼子和服。
三个人在门口握了握手,各走各的。
穿西装的那个往赌场后门方向走了。
陈福生放下茶杯,起身跟了上去。
他跟了两条街。
穿西装的人拐进了一栋三层洋楼的侧门。
陈福生在门口站了三秒。
他的手伸进了大褂里面,摸到了盒子炮的握把。
延安的命令是截获中间人。
但他还需要搞清楚一件事,从马三爷手里出来的情报。
最终是通过什么渠道送到鬼子大本营的。
这条线路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人,都是证据。
他推开了侧门。
楼梯很窄,木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福生摸到门口。
里面传来说话声。
两个人。
“松田大佐那边催得紧,新的情报什么时候能到?”
“急什么?上头说了,鞍山那个目标没杀成,这条线暂时要冷一冷。”
陈福生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门。
“别动!”
门里面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惊。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手往腰间摸。
“砰!”
陈福生的枪响了。
子弹打在矮胖男人的手腕上,盒子炮从他手里飞出去,滑到了墙角。
“趴下!手放头上!”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哆嗦着趴在了地上。
陈福生用脚把门关上,左手从矮胖男人的西装内兜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
第一页就是一串编码,鬼子特高课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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