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半个身子探出坦克的炮塔。
手里攥着通讯器,吼出来的声音压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碾过去!”
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
五十多吨的钢铁车身猛地往前一蹿,宽大的履带碾上了倒塌的城门板。
第二辆紧跟上来。
第三辆。
第四辆。
整条坦克纵队沿着被炸开的城门缺口涌入奉天主城区。
城门两侧残存的砖墙在坦克通过时不断掉落碎砖。
李云龙从炮塔口缩回身子,拿起车内通讯器。
“张大彪,你带二营跟紧坦克编队,走主街,别叫鬼子从侧翼钻空子。”
“收到!”
“一营的工蚁全部贴着坦克走,龙息机枪手给我打起精神来,两侧的楼房窗口全给我盯住了!”
命令下完,他趴在观察口往外看了一眼。
奉天城内的街道比他想象中宽。
鬼子经营了这么多年,主干道修得平整结实。
坦克跑在上面比野地里舒服得多。
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层高的砖石楼房。
不少挂着鬼子招牌,被炮火震落了几块,歪歪斜斜地悬在半空。
街面上空无一人。
坦克编队推进到南城区第二个路口时。
左侧一栋半塌的商铺后面忽然冒出几十个人影。
头上绑着白布条,手里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
嚎叫着朝坦克方向冲过来。
“敢死队!”
跟在坦克后面的工蚁步兵车上,机枪手反应极快。
龙息通用机枪瞬间转向。
哒哒哒哒哒——
第一挺开火。
紧接着是第二挺,第三挺。
密集的弹链从枪膛里吐出来,火舌在街道上交叉扫射。
三十米。
鬼子敢死队员冲到三十米的位置时,齐刷刷倒在地上。
怀里抱着的炸药包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
有一个被子弹打中了引信。
轰——
殉爆。
爆炸的气浪将鬼子自己用来做掩体的沙袋墙掀了个底朝天。
同一条街上,第二波敢死队从右侧的一条巷子里冒出来。
这次人更多,接近一百人。
领头的军曹挥着指挥刀。
李云龙在观察口里看见了他们。
“同轴机枪,两点钟方向,扫。”
车内机枪手调整方向,扣下扳机。
与此同时,后面三辆坦克的同轴机枪也跟着一起开火。
四挺机枪的弹幕将那条巷子口封得严严实实。
一百多个鬼子挤在狭窄的巷道里往外冲。
前面的被打倒了挡住了后面的。
后面的踩着尸体往前踏,两步之后也被打倒。
不到一分钟。
巷口堆满了尸体,血顺着路沿往低处淌。
李云龙摇了摇头。
“这帮鬼子脑子坏了,抱着炸药包冲坦克,还以为是当年淞沪会战呢?”
驾驶员闷声接了一句:“团长,那会儿咱没机枪。”
“那也不行,这打法就是送人头,行了,继续推进,别停。”
坦克编队继续向南城区纵深推进。
每经过一个路口,工蚁步兵车上的龙息机枪就朝两侧的楼房窗口来一轮扫射。
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先打了再说。
安田正雄联队的残兵在南城区试图组织第三次阻击。
他们把一辆报废的卡车横在了十字路口,后面架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头车的坦克炮手甚至没等指令。
85毫米主炮轰了一发过去。
卡车连带后面的机枪阵地炸成了零件。
安田正雄躲在一栋三层楼里,趴在窗口往下看。
满大街都是钢铁履带碾过路面的痕迹。
他的联队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兵力。
剩下的那些人,手里的弹药只够再打十分钟。
一发子弹从楼下的方向飞上来,擦着他的钢盔顶盖弹开了。
他缩回脑袋。
旁边的副官问他怎么办。
安田正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
城北方向。
七十八军从北门缺口涌入城内,推进速度丝毫不亚于南面的装甲部队。
张铁柱跟在一辆刑天坦克后面,手里拿着燎原步枪。
坦克前面开路,他和战友们负责清理两侧。
一栋二层楼的窗口探出两个脑袋,手里各举着一个玻璃瓶。
瓶口塞着布条,布条已经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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