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我从前也在大户人家做过的,规矩我都懂,不用府里费心调教,工钱您看着给就成,只求大人大量给口饭吃!”
她说得再诚恳,架不住管事一肚子火,刚要发作威胁对方再不走,就喊人来打发了。
刚才还一脸讨好的老婆子,突然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作势要掏银子:“我懂规矩,这点子心意您拿去喝茶吧。”
说着就掏出个灰布钱袋子。
管事岂会贪图这点小恩惠,正好开口喊人,在看到灰布钱袋子里露出一角时,顿时变了脸色。
那是块黑铁令牌。
管事心狂跳不止,好在脸上的表情收放自如,没有被人发现。
“就这点?”他颇为嫌弃道。
沈青青顺坡下驴:“只要能进府里当差,前三个月的工钱都孝敬给您……”
管事勉为其难道:“这还差不多,先说好,要是做得不好,随时给我滚蛋。”
“是是是!”
……
不远处的茶摊上,先前没挪步的汉子对另一个说:“这就进去了?那管事穷成这样?我觉得不对劲。”
另一个汉子喝了口热茶:“有什么不对劲的,福王府如今江河日下,府里没签卖身契的跑了大半,留下的人总得给你自己找条出路,多些银子傍身,总好过日后无处可去。”
汉子甲:“如你所说府里拮据,怎么还会招人?那婆子不知道吗?”
汉子乙:“你看她那模样,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不死,能知道什么?还以为得了个好活计,殊不知等不了多久,这福王府大厦倾颓,全都得跟着倒霉!”
……
进了府门,一路跟着管事穿过好几个回廊,确定四下无人,领路的人才停了脚步。
“你这牌子从何而来?”管事悬着心问。
沈青青将完整的黑铁令牌露出来:“自然是令牌的主人给的。”
管事差点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但还是怕面前人心怀不轨:“胡说,此物是……那位的贴身信物,从不离身。他怎么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令牌不像是会随便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妇人的东西。
沈青青将令牌贴身收好,语气平静:“令牌是他亲手给我,并且嘱托我来给府上的主子解毒。”
管事愕然:“你?”
沈青青点点头:“是我,怎么,不相信?”
管事“不相信”三个字几乎要吐口而出,就听到对方继续道:“你眼下乌青,脚步虚浮,说话时中气不足,掌心常年发凉。
你这不是累的,是肝气郁结,脾胃失调,夜里怕是躺下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合眼。”
管事愣住了,下意识地攥了攥自己湿漉漉的掌心。
一字不差。
此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的病灶。
怕是比宫里那些酒囊饭袋的御医医术还要高超。
他再也不敢耽搁,忙把人往后院领:“是我冒犯,不知女大夫如何称呼?”
“鄙姓沈。”
“沈?”管事愣了一下,“杏林之家的沈府跟您……”
“没关系。”
沈青青答得坦然,这辈子确实没什么关系。
管事松了口气,没关系就好。
如今沈家全数投靠瑞王,真是沈家人,他还不敢用呢!
不过话说回来,见青大将军的母亲,远在姚城的那位女大夫不也姓沈吗?
管事盯着沈青青看了两眼,几不可察摇了摇头。
年岁对不上。
是他想多了。
很快,沈青青被领到卧房门口,屋里飘出很重的熏香和熬制药材的味道。
管事领沈青青进屋,床帐半垂着,透过纱帘隐约可见一个男人靠在厚厚的枕褥上,身形瘦削,面颊凹陷,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暗青色,嘴唇微微发紫,气若游丝。
约莫四五十的年纪,眉骨高挺,原本该是棱角分明的长相,可因为病痛的折磨,整个人像是一件被反复浸水又晒干的旧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
管事走进几步,才道:“主子,大夫来了。”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眼,可那眼皮抬到一半又沉了下去,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答应的声响。
沈青青一愣,跟传言情况不一样。
福王还清醒着,远没有昏迷,但看样子情况好不到哪去。
管事又轻声说了句话。
这次男人的眼睛明显长大了许多,费力的转头想要看向沈青青的方向。
沈青青上前,方面对方注视。
福王凝神看了眼前人几眼,缓慢开了口:“原来……是见青的母亲来了。”
管事神色微僵,以为主子病糊涂了。
“主子,只是同姓而已,这位沈大夫的年岁比见青大将军的母亲至少大上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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