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香看着林永义扭曲的双腿,吓得不敢上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林永义趴在地上,双手撑着满是污渍的地面,上半身像条濒死的虫子般艰难地往前拱。
巷弄里昏暗的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张牙舞爪地晃。
“桂香……桂香……”
钱桂香看见林永义朝她爬过来,满脸鲜血,仿若地狱里索命的恶鬼,吓得连连往后退。
“别过来!别过来!”她突觉腹部痉挛,一阵恶心,扶着墙将傍晚吃的大荤全吐了个干净。
吐完也不肯朝林永义的方向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林永义腿疼得厉害,没看到钱桂香眼中的嫌弃,闻言道:“不知谁干的,敢做不敢当的怂货,套麻袋打人,下手真狠!”
明显是冲着废他另外一条腿来的,可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
“晚上给你的银子呢?你是不是又拿去赌了?给我看看还剩多少?”钱桂香动手要翻他的衣领。
都到这时候了,林永义还在嘴硬,说没去赌坊,银子被他藏得好好的。
周围来了不少看戏的百姓,其中就有从赌坊出来的,刚在牌桌上见过林永义,看热闹不嫌事大,冲钱桂香喊道:
“大嫂子,你男人刚在牌桌上输了不老少啊,别杵这儿了,赶紧把人弄回去,找大夫瞧瞧,钱没了是小事,身体要是残了……”
钱桂香只觉得天旋地转,气得腿在打颤。
她把银子交给林永义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赌,不要赌,这个家因为他赌博倒了多少霉,他不知道吗?
钱桂香没有再说话,花十个铜板借了个板车,将人带了回去。
林永义原本以为要被对方狠狠数落一通,没想到钱桂香如此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平常的她。
躺在板车上,林永义哀嚎道:“疼啊!疼……桂香,你去军营找我娘给我治腿,她的医术好,还不收钱。”
钱桂香没应声。
第二天,不知从哪找来个老大夫。
老大夫在屋里待了会儿,很快出来。
“怎么样大夫?”钱桂香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老大夫欲言又止,看着钱桂香的眼神满是同情,让钱桂香很不舒服。
“膝盖碎了,骨头都碎成渣了,接不上,两条腿都保不住,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在床上躺着被人伺候。”
接下来的话,钱桂香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只剩下大夫那句“只能被人伺候”。
瘫子。
废人。
一辈子。
她的脑子突然非常寂静,静得只听见林永义“哎呦”的喊痛声。
一个废了的男人,还有什么用?
她想的是,以后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伺候他擦身、换药、端屎端尿,还要做饭洗衣,包揽一切家务。
而这个男人不会给家里带来一文钱,只会往外花数不清的药费。
她还不到三十五,以后就要过这种地狱里的日子吗?
钱桂香只觉得胸口憋得慌,像是被人塞了团净水的棉花,喘不上来气。
屋里的林永义又在大声喊钱桂香。
“大夫怎么说?我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林永义边问边指挥对方倒茶,“该用药用药,你那不是还有十两银子吗?”
“用完了呢?”钱桂香嗓音冷漠得像是掺杂了冰渣。
林永义皱皱眉:“用完就去找我娘要啊!”
“她要是不给呢?”
“不给你不会跪下来求她啊!就跟昨天一样,不是,你什么意思?不会是不想给老子抓药吧?告诉你啊,你能有这十两银子,那是因为姓沈的是我亲娘,不然一文都捞不到!”
她看了一眼床上还在骂骂咧咧的林永义,嘴角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转身走出了屋子。
见青手下的士兵,在吞并冯将军原本的手下后,已经有了三千人的规模。
这回能大获全胜,少不得论功行赏。
周康的神箭营在此次战役中,出力不小,每人除了赏银外,都记了三等功。
作为百户长的周康被升成千户长,赏银翻倍,而他儿子周平安顶替他原本的位置,继续带领神箭营。
其他有功劳的将士,也得到了相应的奖赏。
至于立了最大功的林永孝,见青一直没想好怎么奖励他。
一来,他在军营中没有职位,连个大头兵都算不上;二来,赏银子物件这些东西,好像都不够有诚意,毕竟有沈青青在,林家真没什么缺的。
林永孝目前还留在伏虎山,见青暂且不着急实行奖赏,打算等见到人亲口问问。
队伍里人数多了,盔甲、钢刀,以及每日要用的粮食数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沈青青少不得要再去工厂,给新纳入的士兵准备武器。
经过上次跟工厂老板商议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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