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火上浇油,场面一时陷入混乱之中。
两村的人瞬间撞到一起,动起手来。
云岭村的汉子们这些日子吃饱喝足,力气大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小鹿村的人掀翻在地,拳头砸下去闷闷地响。
小鹿村的人本就饿得腿软,哪里经得住打,没一会儿就倒了一片。
可他们倒在地上也不肯退,抱着云岭村人的腿,拽着粮袋子的角,像蚂蟥一样死死咬住不放。
混乱中,一袋精米袋被扯破了口子,白花花的大米从洞里下雪般往下掉。
小鹿村的人疯了一样扑上去,抓起大米就往嘴里塞,连泥都来不及擦,更不会顾及是生是熟。
远处鏖战的同村人见状,也不顾上挨打还是打人,都跟中了蛊似的,满眼除了粮食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粮,是粮!快吃!”
男人女人全部跑过来,趴在地上用手捧混了泥土的大米,刚捧起来,又被旁边的人撞倒,粮食撒了一地。
她们趴在地上跟划拉银子似的往怀里抢,哪怕有人在混乱中踩伤她们的手背,也一声都不吭,眼中只有对粮食近乎贪婪疯狂的渴望。
云岭村的人到底占着上风,很快把粮袋子抢了回来,围成一圈护住粮食,喘着粗气瞪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小鹿村人。
“这些人就是土匪!”
“大伙儿看紧粮食,别被她们得逞了!”
云岭村的百姓如临大敌,纷纷拦在粮仓前,用身体作屏障,不肯人靠近一步。
这时,小鹿村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嚎哭。
是个瘦得脱相的女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
那孩子细胳膊细腿,只有肚子是鼓起来的,双颊凹陷得,闭上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去的干尸。
女人跪在地上,哭着把孩子嘴里的东西往外抠,是一把混着大米的黑土,糊了孩子满嘴,应该是刚才大伙儿抢夺粮食的过程中,他太饿,吞进嘴里的。
“吐出来!快吐出来!”
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手指伸进孩子嘴里掏,孩子被抠得脸色发青,却没有吐出来半点东西,显然已经进了喉管,还堵在了嗓子眼。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亲眼看着那孩子逐渐喘不上来气,绝望地闭上眼,不敢再看。
土渣看着潮湿,进了喉管却会粘连在管壁上,没有水帮忙中和,吐不出来,这孩子的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水!谁有水!求求了,给孩子灌点水下去吧!”旁边的老汉歪在地上,在刚才的械斗中受了伤,此刻看着面前即将逝去的生命,悲从中来。
云岭村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葫芦,又缩回了手。
那里有她们每天存下的清水,等着渴急了才会喝一口。
这时候给水,就是心软。
心软了,这帮人更赖着不走怎么办?
可那孩子……看着好像真的快死了。
“让一让。”沈青青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上前,蹲在了那女人和孩子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从怀里掏出竹筒,拔开塞子,一手托起孩子的后脑,一手将水囊倾斜,极小口地往孩子嘴角送去。
女人生怕水不够,掰开小孩的嘴往里灌。
“别灌太猛,会呛到肺里。”沈青青的声音很平静,手却很稳。
女人这才悻悻收回手,只敢用余光打量沈青青,把更多注意力落在孩子身上。
水顺着孩子干裂的嘴唇渗进去一点,又渗进去一点。
沈青青喂水的同时,在孩子胸口和腹部几个大穴位按压。
终于,孩子的喉咙动了动,发出咕噜一声响。
“把他翻过来,头朝下,拍后背。”
沈青青指挥着小孩母亲,将他翻转过来,腹部抵在女人屈起的膝盖上,然后用力拍打孩子的肩胛骨之间。
在第不知道多少下后。
孩子猛地一呛,哇地吐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黑褐色的土渣混着大米,以及胃里未消化的草根树皮,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哇!”
孩子终于能喘气,抱着他娘放声大哭。
两个村的人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像是自己也跟着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看着地上的呕吐物,里头的草根和树皮哪是人吃的东西,更别说消化本就不好的孩童。
小鹿村的人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刚才骂得最凶的妇人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那些个拦在粮仓前喊看紧粮食的汉子别过脸去,用袖子蹭了蹭鼻子。
云岭村的村长叹了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蹲下身看了看那孩子。
孩子已经不哭了,窝在母亲怀里,小手还攥着衣角不肯松开,活过来了,但要是继续饿着,怕是救了也白救。
村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把粮仓打开,给小鹿村的人分一点。”
“村长!”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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