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檀闲庭信步,走到崔玉琬面前,冷眼俯视着她。
她今日穿着袿衣,本就比崔玉琬高半个头,此刻崔玉琬坐着,她站着,那俯视的角度让崔玉琬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按在爪子底下的老鼠。
述儿想上前护主,可她的脚还没迈出去,就被阿年拦住了。
不止述儿,崔伯琤夫妻俩,崔玉琬带来的所有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崔玉檀的人控制住了。
两个守在门口,两个站在窗边,姿态恭谨,却寸步不让。
崔玉琬的脸色终于变了。
崔玉檀伸出手,轻轻托起崔玉琬的下巴。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微凉,触到崔玉琬皮肤的那一刻,崔玉琬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偏头想躲开。
可崔玉檀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把锁,牢牢地锁住了她的下颌,让她无处可逃。
崔玉琬又偏了一下头,还是没躲开。
崔玉檀的拇指按在她下颌骨的关节处,微微一用力,崔玉琬便觉得半边脸都麻了,酸胀感从下巴蔓延到耳根,疼得她眼眶一酸,泛起一层薄薄的泪花。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放开……”
崔玉檀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手稳稳地托着崔玉琬的下巴,微微俯身,那张艳若芙蕖的脸离崔玉琬不过咫尺。
“本来还想让你多过一些快乐日子的,可是你非要让我来。那我既然来了,大姐姐就跟我好好说说。”
她顿了顿,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崔玉琬疼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当初你每次说来寻我玩,来我母亲的院子带来的吃食,你身上的熏香——”崔玉檀的声音越来越低,恍若恶鬼,“一点一点,同我说清楚。”
崔玉琬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崔玉檀直起身子。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崔玉琬心口,“我还知道,为了你能进宫,玉岫姐姐被玷污了名声,嫁去了陇西。为了能让你父亲担下所有的责任,你逼着她和离归家,让她将将怀上的孩子就那么落了下来。”
崔玉琬想摇头,想否认,想尖叫着喊“你胡说”。
可她的下巴被崔玉檀牢牢锁住,头动不了,嘴张不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般的声音。
眼泪糊了一脸,把那层精致的妆冲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苍白憔悴的、满是恐惧的脸。
“我还知道你这腹中的孩子是从何而来,”崔玉檀的目光落在崔玉琬的小腹上,那目光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崔玉琬觉得那片叶子比刀还重,“皇帝又为何会对你‘宠爱有加’。”
崔玉琬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等死的鱼。
“你……你……”
“我怎么知道的?”
崔玉檀替她把话说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那笑容温婉极了,却让崔玉琬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大姐姐在宫里那些事,真以为能瞒过所有人?章孑这个人,你用得顺手,可你忘了——他用得顺手的东西,别人也能用。”
崔玉琬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崔玉檀今日会来,为什么她敢来,为什么她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排场,有恃无恐地走进崔府。
因为她手里握着的,是崔玉琬的命。
“你这腹中的孩子,若真是龙种,皇帝怎会因为你被贬为昭仪就轻易放手?”崔玉檀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舍不得的不是你,是你肚子里那块肉。可若那块肉根本不是他的——你说,他还会护着你吗?”
崔玉琬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枯萎在椅子里。
她张着嘴,想反驳,想说“你血口喷人”,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肚子里,以为只要杀了章孑就万事大吉。
崔玉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她看着崔玉檀,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商韫更可怕。
“大姐姐,你以为你是皇妃,我就不能拿你如何了吗?”
崔玉琬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她想呵斥崔玉檀放肆,可此时只能仰着脸,任由崔玉檀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碾过去。
佟氏被压着站在正厅门口,整个人已经软了半边,崔伯琤更是不堪。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恐惧。
不知道此时是该怕崔玉檀知道的太多,还是该怕他们居然生了个这么胆大妄为的女儿,竟然敢意图混淆皇室血脉。
崔玉琬被自己的眼泪呛得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下巴上被崔玉檀掐出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从未这样狼狈过,从未这样害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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