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凤仪宫的偏殿里见到了商韫。
她没有穿朝服,只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松松挽着,脸上不施脂粉,看起来不像一国之母,倒像个寻常的内宅妇人。
大皇子站在她身边,五岁的孩子被教导得很好,规规矩矩地朝商韫行了个礼,然后退到母亲身后,垂手而立。
商韫微微欠身,算是见过了礼,目光在那孩子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皇后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那日太师生辰宴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商韫不语,等她继续说。
“我劝不动萧家,”皇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们愿意同归于尽,那是他们的事。但大皇子在我手里,我只求太师一件事——”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商韫,“留我父母一命。”
她顿了顿,伸手将大皇子从身后拉出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在商韫面前。
孩子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商韫,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这个孩子,”皇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就是我给太师的忠心。”
商韫眯起眼睛,看着站在皇后身边的孩子。
五岁,不算大,也不算小。
若是调教得当,等堂溪恪退位,他还能呼风唤雨二十年。
想来,这就是皇后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她的命,她孩子的命,整个萧家的命,都押上了。
“娘娘多虑了,”商韫的声音很淡,“某一心为君,何曾有过不臣之心?”
皇后的脸色没有变:“堂溪恪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
她看着商韫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断他双腿,难道他会放过你吗?”
商韫微微挑眉。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若说稳妥,哪里及得上贤妃娘娘腹中那个?”
皇后柳眉蹙紧,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明日她出宫,这个孩子定然留不住的。太师何必去赌一个不确定的?不若这等已然落地的孩子稳妥。”
商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的意味深长:“娘娘弃母族不顾,如今在后宫尚且无人襄助,又怎么保证,您能说到做到?”
皇后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扶手:“我已经和裴家通过信。”
她抬起头,目光笃定:“皇帝的孩子,只有这一个。”
商韫眸色定定地看着她:“那就再请娘娘一道赐婚懿旨。”
皇后愣住了。
他竟然是真心的。
皇后的神色复杂极了,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下来:“好。”
商韫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大皇子,转身离开了凤仪宫。
皇后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大皇子仰着脸看她,怯怯地叫了一声:“母后?”
皇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指冰凉,孩子的脸却是热的。
“没事,”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孩子是她的筹码,更是她的护身符。
她无比庆幸,在太后出事的第一时间,她还能记得把这孩子接到身边。
商韫回到太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崔玉檀在观澜院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温温柔柔的。
“用膳了。”她说。
商韫“嗯”了一声,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往花厅走。
膳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两个人吃,不算丰盛,却样样都是他爱吃的。
崔玉檀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嚼着,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端起汤碗抿了一口。
商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就吃这么点?”
“吃不下。”崔玉檀托着腮,用汤匙搅着碗里的汤,没有抬头。
商韫夹了一块鱼肉,剔了刺,放到她碗里。
崔玉檀看了那块鱼肉一眼,夹起来吃了,然后又放下了筷子。
商韫放下自己的碗,认真地看着她:“怎么了?”
崔玉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昨日我给秦若去了信,说走不成了。”
商韫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开始紧张,昨夜不都说好了吗?怎么又提起了。
“她今日回了信,”崔玉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然,“说准备启程去云梦找人了。让我珍惜眼前人,还叮嘱我少吃些,等她的爱情回来了,就回来照顾我的身孕。
商韫听到秦若让玉檀珍惜眼前人,难得地认同了秦若一回:“她的医术确实精湛。”
崔玉檀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端起汤碗又抿了一口:“她说要给孩子当义母,我没答应。”
商韫想了想,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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