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深吸一口气,语气却还是温温和和的:“母亲,您说这话我却要分辨一二了。当初的事情,我是不是同您和老爷一起说过的?是您和老爷一起点的头,缘何都要怪在我女儿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仰仗我女儿的时候,您不曾说过不行。如今不过是见崔玉檀东风压倒了西风,您便什么事情都往我们身上推。当初的事情您就全然不知?谢氏当初有孕在身,若不是您,那些东西怎么进得了她的口?如今同您维持天伦之乐的假象,您还不知足。”
这话一出,郑氏的脸彻底白了。
伸手指着佟氏,手指抖得厉害,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骂,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述儿见状,连忙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郑氏的胳膊,不让她再往前扑。
郑氏又气又急,想挣开,可那两个宫女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挣不动,也挣不脱。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头一歪,郑氏整个人软了下去。
崔玉琬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母亲!祖母她——”
佟氏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被宫女架住的郑氏,伸手理了理自己被弄皱的衣袖。
“述儿,老夫人许是太累了,先挪去耳房歇着吧。不许惊动任何人。”
述儿自诩跟在崔玉琬身边见过大世面,宫里的风浪也经过几遭。
可看到在崔家后院坐大了十余年的郑氏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媳和孙女联手气晕过去,还是吃了一惊。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佟氏。
这位大夫人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正拉着女儿的手,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什么,那模样慈爱极了,像方才那个把婆婆气晕的人根本不是她。
述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连忙指挥两个宫女将郑氏抬去耳房。
崔玉琬坐下来,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佟氏看了她一眼,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没事,”佟氏的声音很低,“你祖母那个人,就是欠敲打。敲打过了,就老实了,娘娘先歇歇,晚些时候该去前厅赴宴了。”
崔玉琬在母亲温声安抚下,心绪才渐渐平复。
缓过神后,便领着方才在外赏花灯、观景致的一众女眷,一同往前厅行去。
厅内觥筹交错,男女分席而坐,以名贵鲛绡与珠翠帘幕相隔,影影绰绰,一派热闹喧腾。
四下里,恭贺商韫的声浪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就在这满堂热闹中,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此事,我等怎么从未听崔公说过?”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质疑,清清楚楚。
满座微微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向说话之人。
晏扶风。
翰林院掌院学士,崔伯瑜门下的弟子,商韫的同门师兄。
比商韫年长五岁,清瘦儒雅,此时一身月白长袍端坐在席间,端着酒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上首的商韫。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了。
原本对商韫匆忙选定谢家郎君给崔玉檀嫁出去就想说,后来私下里询问过几次,商韫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一来二去便拖到今日。
直喇喇地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噩耗!
晏扶风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湖,激起层层涟漪。
满座的目光在商韫和晏扶风之间来回游移,有人低头饮酒,有人交头接耳,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观望。
商韫放下手中的酒樽,转过身来,正面朝向晏扶风。
他的面色如常,语气平和,带着几分对师兄的敬重:“师兄此言,是疑我伪造婚约?”
晏扶风端坐不动,眉目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见商韫的声音冷了下来,也半点不怵,目光直视商韫:“不敢。只是我等在崔公门下多年,从未听崔公提起此事。太师忽然宣布,难免令人疑惑。”
“崔公为人谨慎,不愿过早张扬。”商韫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况且玉檀彼时尚幼,婚约之事不宜早宣,以免招人闲话。”
晏扶风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锋利的讥诮:“太师倒是替崔公想得周全。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是自幼定亲,为何崔公在世之时不曾履行?崔公去世之后也不曾提起?偏生等到今日,太师权倾朝野,才忽然想起来要明媒正娶?”
席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默默锁在人后,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
商韫的目光微微一沉,却依旧没有动怒。
他知道晏扶风的性子。
这个人向来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若是在别的事上,晏扶风未必会当众给他难堪,可牵扯到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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