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正琢磨着这些,余光忽然瞥见崔玉檀抬手按了一下额角。
动作很轻,很快就放下了,继续与人说笑。
可没过多久,崔玉檀的脸色就不太对了,唇色泛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玉檀?”秦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崔玉檀摆摆手,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可能低头看账本太久了,有些头晕。”
秦若还想再问,崔玉檀已经站起身来。
秦若看见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朝地上倒去。
“玉檀!”秦若一个箭步冲上去,堪堪在她膝盖着地之前把人接住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婆子嬷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快去请大夫”“是不是中暑了”之类的话。
张家令闻声赶来,脸色难看得很,伸手就要去扶崔玉檀。
“别动。”秦若挡开她的手。
张管家愣了一下,面色不豫:“秦姑娘,这女郎身子不适——”
“我说了,先让我看看。”秦若没有抬头,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崔玉檀的手腕。
指尖触上脉搏的那一刻,秦若微微挑眉,目光闪了闪。
那脉象滑如走珠,强压下眼底的惊异,手指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又仔细探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诊错。
“是累到了。”秦若收回手,“这几日操持生辰宴,没怎么好好歇息,气血有些亏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张管家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见崔玉檀面色虽然发白,呼吸倒是平稳,也就没再坚持请府医。
几个丫鬟帮忙把崔玉檀扶回了内室,秦若跟在后面,路过门口时,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江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
秦若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冲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快步进了内室。
内室里,崔玉檀已经被安置在榻上。
秦若让人都退出去,只留自己陪着。
等门关上,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怎么了?”崔玉檀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人已经清醒了些,侧头看着秦若,“你方才是不是……”
“你怀孕了。”秦若低声说,语气很沉,“脉象滑如走珠,是喜脉无疑。而且从脉象上看,应该已经有一个月了。”
崔玉檀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秦若。
“一个……月?”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秦若点头。一个月前,正是商韫和崔玉檀从云梦回京的路上——那一路游山玩水,没羞没臊,两个人恨不得长在一块儿。算算日子,大概就是在某个山清水秀的驿站里,或者某条晃晃悠悠的画舫上,这孩子就这么悄悄来了。
崔玉檀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商韫的人……是不是还在外头?”
“是。”秦若说,“商韫现在派人守着,明里暗里都有。”
崔玉檀沉默了片刻,忽然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之快把秦若吓了一跳。
“阿年,阿倦!”崔玉檀扬声唤人。
两个丫鬟推门进来,见自家女郎面色惨白,都吓了一跳。
崔玉檀却不给她们发问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说:“你们俩现在就去东市,采买绸缎和香料,要好的,量要大。绸缎挑颜色鲜亮的,香料要檀香和沉水香,多买些。”
阿年和阿倦面面相觑,但见崔玉檀神色坚决,不敢多问,应声去了。
等门再次关上,秦若才忍不住问:“你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崔玉檀靠在引枕上,方才的慌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厉的神情。
“既然有人盯着我们,干脆就做出我们不走的假象。”崔玉檀说,声音虽然虚弱,条理却格外清晰,“绸缎是用来裁衣的,香料是用来熏屋子的,这些东西买回来,落在那些人眼里,就是我们在安心布置长住的居所。他们看到了,自然就会放松警惕。”
秦若眼前一亮:“你是说,用这些作幌子?”
“对。”崔玉檀点头,“等生辰宴一过,我们就走。生辰宴那日,府里人来人往,进出的人多,商韫就算派人盯着,也不可能把每个角落都看住。到时候我们混在人群中出去,比任何时机都好。”
秦若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掌,心里对崔玉檀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刚得知自己有孕,换了别人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她倒好,不但没有慌乱,反而立刻就盘算出了脱身之策。这份定力和急智,确实少见。
崔玉檀前几天和商韫那个黏糊劲,她以为崔玉檀不准备走了,都准备在太师府养老了呢
“不过光有幌子还不够。”秦若想了想,又说,“生辰宴那日最好,来的人很多,商韫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找。到时候我们留下信,写明缘由——商韫这么看重你,肯定会尊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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