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回上京的这一路上,商韫和崔玉檀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两个人走走停停,看山看水看云看花,把赶路这件事硬生生过成了蜜月旅行。
后果就是,等他们回到太师府,商韫案头堆积的公务已经高得像一座小山。
于是这位太师大人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不是在议事厅就是在书房,崔玉檀想找他吃顿饭都得提前约。
崔玉檀也没闲着。
商韫的生辰宴在即,她忙着张罗里里外外的事情,比商韫还要脚不沾地。
两个人虽然晚上睡在同一张榻上,说的话加起来却凑不满一盏茶的工夫。
时常是崔玉檀刚迷迷糊糊睡着,又被什么梦颠醒,再次睁眼一看,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商韫不知什么时候又起身去了书房。
就算是崔玉檀这样年轻力壮的,也禁不起日日睡眠不足。
可府里的事情总要有人干,她不干,谁干?
于是一心上进的凝饴和秦若,就这样走进了观澜院。
阿年第一个看见秦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那热络劲儿活像是见了救星:“秦姑娘您可来了!”
秦若心虚地笑笑,受宠若惊得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帮不上什么的。”
阿年浑不在意地一挥手:“您是有本事的,我们都知道。来来来——”她边说边从袖中抽出一卷东西,“这是采买的单子,还有女郎要的一应席面,您看看还缺些什么。”
秦若眼睁睁看着阿年拿出了一副,她发誓她没有夸张,堪比《上林赋》长度的卷轴。
那卷轴即将从阿年手中展开的一瞬间,秦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震颤了一下。
她一把扑上去,死死按住阿年正要打开卷轴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告诉你家女郎,我真的不是干这块的料。”
话音未落,凝饴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伸过手来,老神在在地把秦若从那卷轴上拉开:“姑娘,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当初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今日不过是看些寻常的采买单子,您做出这副模样来,实在让人瞧不起。”
秦若的嘴唇抖啊抖,抖了好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你到底知道你是谁的丫鬟吗?”
凝饴微微一笑:“是您的丫鬟。但是您知道的,我倾慕女郎很久了。能帮她解决这些繁杂小事,我乐意之至。”
秦若破口大骂:“被压榨的长工是我好不好!”
凝饴看着秦若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
她转向阿年,语气诚恳又乖巧:“阿年姐姐,我家姑娘就是嘴硬心软。您别往心里去。”
阿年这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这是崔玉檀特意让她换的,说是金子比银票更能“震撼秦若的心灵”,让她心甘情愿办事。
阿年当时还将信将疑,此刻看着秦若眼睛放光的模样,哪还有方才半分的哀怨?
她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己女郎竖了个大拇指:料事如神,真是料事如神。
秦若揣了金子,干劲十足。
她懒得来回跑,干脆让人把东西搬到了东厢房,打算跟崔玉檀挤一块儿办公。
原以为崔玉檀这个重色轻友的,是把大部分事情推给自己做,自己躲清闲去了,可等秦若推开东厢房的门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狭隘了。
崔玉檀忙得跟陀螺似的,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凝饴已经自动刷新了自己的任务列表,跟在崔玉檀身边端茶倒水找东西,干得比在自己姑娘跟前还卖力。
秦若在廊下站定,看着崔玉檀指挥下人搬桌挪椅、调整席次,嘴皮子翻飞如刀,三两句就把一个闹脾气的管事婆子说得心服口服。
那婆子前脚还梗着脖子不服气,后脚就乖乖领了差事走了。
崔玉檀扭头又去核对宴席菜单,连哪道菜用哪套碗碟都记得分毫不差,管厨房的婆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秦若不由想起书中那位“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的琏二奶奶。
眼前这个崔玉檀,可不就是活脱脱从书里走出来的?
不,比王熙凤还厉害,王熙凤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当家奶奶,有身份有体面有名分,崔玉檀一个外姓女郎,在这偌大的太师府里里外外一把抓,靠的全是真本事。
“玉檀,你这本事,我算是服了。”秦若忍不住感慨,“活生生的王熙凤啊。”
崔玉檀正低头翻看礼单,抽空翻翻账册,闻言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困惑:“王熙凤是谁?”
秦若愣了一下。
崔玉檀似笑非笑地瞅着她:“你在哪儿认识的野女人吧?”
秦若一噎,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想说这是书里的人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崔玉檀那好奇的魔王性子,听说了之后没准真让她把书默下来给她看,到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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