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侍卫笑了:“娘娘这话说的,我能要什么?不过是惦记娘娘,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肚子上转了一圈:“娘娘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可要小心些,别摔着碰着。”
崔玉琬的脸白了。
周侍卫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娘娘,我如今在宫里,日子不好过。上头查得紧,处处都要打点。娘娘若是能帮衬帮衬,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崔玉琬咬着牙:“你要多少?”
周侍卫伸出一只手。
崔玉琬看着那五根手指,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心中杀意顿气,半晌她点了点头:“我会让人送去。”
周侍卫笑了,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娘娘,这宫里,能信的人不多,你可要保重。”
我们的孩子。
崔玉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无声吐出来地这几个字,恨不得当场拿了剑结束了他!
门关上了。
崔玉琬坐在软榻上,浑身发冷。
她闭上眼,想起那个侍卫的脸,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那些话。
她要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周侍卫从承光宫出来,拐过一道月洞门,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廊下站着一个宫女,梳着双丫髻,正低头整理花枝。
他走过去,擦肩而过时,那宫女忽然开口。
“周侍卫。”
周侍卫停下来,回过头。
宫女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娘娘说了,让你明日去绮春宫回话。”
周侍卫愣了一下:“绮春宫?”
宫女点了点头。“娘娘有东西要给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
周侍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随即脸上扬起下流的笑意,宫里这些娘娘们啊。
看着高不可攀,可是细说起来,和红楼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
绮春宫里,季清霜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
宫女从外头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季清霜放下书,唇角微微弯起。
“她当真要杀他?”
宫女点头:“是,周侍卫已经起了疑心,问奴婢是哪位娘娘找他。奴婢按您的吩咐,说娘娘有东西要给他。”
季清霜笑了一下。
崔玉琬那个蠢人,看上个侍卫,也不好好敲打,这下贱坯子就以为这后宫随他进出了。
如今那侍卫缠上她,她又要杀人灭口。
一环扣一环,蠢得让人发笑。
“让她去杀。”季清霜的声音很轻,“杀完了,咱们再收拾。”
宫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季清霜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想起那些血,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痛。
快了,快了。
窗外,夜色沉沉。
崔家的灯火还亮着,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赶集。
商韫端坐正堂,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却落在窗外。
卫昀还在,站在桂花树下,正和玉檀说着话。
二人不知说了什么,相视一眼后轻轻笑开了。
就像那年他去谢府赴宴,玉檀和谢琰也是这般,不知何时玉檀和他之间相处才能如此放松呢?
*
祭礼那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崔家的门生故旧、朝中同僚、地方名士,还有从各处赶来的崔氏族人,把整座祭堂围得水泄不通。
供桌摆得整整齐齐,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被风吹散,又聚拢。
崔玉檀跪在最前面,一身素白孝服,发髻上簪着白花,跪得笔直。
商韫一同跪在她身侧,面容冷肃,目光沉沉地落在墓碑上。
人群中只有感叹天妒英才,太师有情有义的。
不多时都跟在崔玉檀和商韫身后乌鸦鸦跪了一地。
卫昀站在人群里,不远不近。
崔伯墉夫妻跪在后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崔珉兄弟几个跪在更后面,身子微微发抖,不知是跪久了,还是别的什么。
礼官唱喏,崔玉檀起身,上香,敬酒。
她做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香插入炉中,酒洒在地上,她退回原处,重新跪下。
礼官又唱喏,众人齐齐叩首。
忽然,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崔伯瑜的墓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那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然后轰然倒塌。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