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府的门槛,这几日几乎要被踏破了。
商太师要为恩师大肆操办祭礼的消息传出去不过三五日,各地的车马便络绎不绝地涌进那片占地极广的宅子。
有从京城来的,有从江南来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昼夜兼程赶来的。
崔家的门房是年轻一派的,从没见过这等阵仗。
那些马车一停,下来的不是朝中大员,就是地方名士,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手里捧着名帖,嘴里说着“来给崔公上香”。
可谁不知道,崔公的祭日还有好几日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太师。
商韫住在清河崔家的消息不胫而走。
那些平日里难得见他一面的人,如今就像嗅到了腥味的猫,一个接一个地往崔家钻。
有人带着重礼,有人带着子弟,有人什么也不带,只带了一张嘴,变着法儿地往商韫跟前凑。
商韫坐在正堂主位,一连接待了好几日,脸色越来越冷。
崔玉檀坐在他身侧,替他挡了大半。
她见过的人比商韫还多,可她不觉得累。
那些人的面孔,那些人的名字,那些人的官职和来意,她一样一样记在心里,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谁是真来上香的,谁是来攀附的,谁是来探口风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太师,下官……”一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刚开口,商韫便微微抬手,那人立刻噤声。
崔玉檀浅笑着接过话头:“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崔家简陋,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那人的目光在商韫和崔玉檀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识趣地跟着崔玉檀的话头往下走。
“女郎客气了。崔公当年对下官有提携之恩,今日来上炷香,是应该的。”
崔玉檀点了点头,让阿年奉茶,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那人便起身告辞了。
从头到尾,商韫只说了一个“坐”字。
人一走,商韫的目光便往院中飘去。
卫昀正站在桂花树下,被几个年轻的士子围着,不知在说什么。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衬得整个人如玉如竹,清清朗朗。
那几个士子听得入神,有人还掏出纸笔记着什么。
卫昀说着说着,忽然抬头,往正堂这边看了一眼。
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崔玉檀身上,很快又收回去。
商韫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
崔玉檀正低头翻名帖,没注意。
商韫又叩了叩,崔玉檀抬起头。
“怎么了?”
商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崔玉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卫昀正接过一个士子递来的诗稿,低头品评。
她收回目光,看着商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叔父,”她压低声音,那两个字咬得又轻又软,“您这是在吃醋?”
商韫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崔玉檀一眼。
“明日,你跟我一起见客。”
崔玉檀愣了一下。“我一直在跟你一起见客啊。”
商韫的目光往院中飘了一下,又收回来。“我的意思是,那些人来了,先见你我。卫昀不必来了。”
弄得他像主人家似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崔玉檀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把年纪还发小孩子脾气。
这人,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肯说。
说一句“我不高兴了”会怎样?
她想着,又低下头,继续翻那沓名帖。
崔伯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迎来送往,安排住处,采买食材,样样都要他操心。
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进来的却只有人,一文钱都没有。
送的那些东西都去了东院和令仪院,他站在账房门口,看着账册上那些红字,脸都绿了。
“又超了?”晏氏从里头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算盘。
崔伯墉没说话,只是把账册往她面前一推。
晏氏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能吃?”
崔伯墉苦笑:“能吃还是小事。你看看这个——”他指了指账册上的一笔数字,“光茶叶就花了这个数。那些人喝茶,一壶一壶地要,还专挑好的喝。还有那些跟着来的下人,也得管饭管茶管住。咱们崔家,什么时候养过这么多人?”
晏氏咬着唇,把那笔账看了又看,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她想起崔玉檀那日的话。
“太师邀请往日的师兄弟一起来清河,到时候人很多,叔父们还要费心些。”
她当时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来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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