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嬷嬷跪在地上初时还觉得尚可,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有汗珠滚下。
心中更是愤懑不已,他可是府里积年的老嬷嬷了,伺候过老太爷,奶过二老爷,在崔家几十年,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喊一声“嬷嬷”?
便是晏氏,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今日倒好,被个黄毛丫头身边的人打了耳光。
她捂着脸,火辣辣的疼,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方才跪在院子里,被那个叫阿倦的丫鬟一巴掌一巴掌地扇,旁边那个嘴皮子利索的小贱人还在那儿骂。
她活了大半辈子,几时受过这种羞辱?
奶娘咬着牙,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都是府里积年有头脸的老嬷嬷了,被个丫头片子打脸,别提多气了!
这事没完!
她心里盘算着,等见了夫人,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她们是夫人派来的,打的虽是她们的脸,可打的也是夫人的脸面。
夫人总不能不管吧?那崔玉檀再厉害,还能越过夫人去?
夫人可是正经的二房太太,在这崔家大宅里,里里外外谁不得听夫人的?
她越想越气,脸上的巴掌印越发火辣辣的疼。
她伸手摸了摸,嘶了一声,心里暗暗发狠:等会儿见了夫人,非得把那个小贱人的嘴脸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什么“女郎”,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夫人不过是在太师面前做做样子,还真以为夫人怕了她?
如崔玉檀所料,晏氏来得很快。
她身后还跟着一帮年轻媳妇,穿红着绿,走得急,裙摆带起阵阵香风。
院子里,那几个婆子还跪着,雪茗跪在最前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一进院门,晏氏就看见崔玉檀懒散得坐在石凳上,看她过来也不起身行礼,反而似笑非笑的睨了过来,像是早就知道她要来。
晏氏的脚步顿了顿,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这,对了,刚刚走的太快,她有些没看清,门口那侍卫不是崔府的吧?
婆子脑瓜子里正想着怎么告状呢,抬眼就看见晏氏“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来了,见晏氏脚步慢了下来,连忙挺直腰板准备申冤,酝酿了一肚子的话,正要大声开口。
晏氏这才总算想起,那身衣服是太师带来的人,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话,到了嘴边又成了——
“玉檀!这是怎么了?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是不是冲撞了你?”
那婆子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还不跪下!你们是怎么伺候女郎的?”
婆子彻底愣住了,她都已经跪在地上了,她家夫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对上晏氏那双瞪过来的眼睛。那目光又急又厉,婆子们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雪茗跪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晏氏看着她那副窝囊模样,又气又急,恨不得上去踹一脚,倒是递话来啊,让她这个叔母在侄女房里无缘无故打打杀杀不成?
“夫人……”雪茗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又细又哑,“奴婢、奴婢按照您的吩咐,送了嬷嬷们过来,只是不知何处惹恼了女郎。”
这是递的什么话?!还把这些泼辣货往自己怀里揽!
“住口!”晏氏原本就犹豫,又见门后的侍卫不知何时进了来,也没了给崔玉檀下马威的想法了,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
雪茗自然也看清了自家主母的脸色,听懂了晏氏的意思,知道今日怕是不得行了。晏氏不再看她,转过身,朝崔玉檀挤出笑。
“玉檀,是二伯母的不是,你久不在家,好容易回来一趟还惹得你不开心。”
她说着,瞪了雪茗一眼:“还不给女郎赔罪!”
雪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女郎饶命,女郎饶命,奴婢该死……”
崔玉檀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了弯,似笑非笑,看得晏氏心里又是一阵发毛。
“二伯母这话说的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什么昏君呢。”崔玉檀的声音清淡,含了几分戏谑。
“我还以为闹这么大阵仗是要给我点颜色看看呢。”
晏氏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死丫头实在是牙尖嘴利。
见在崔玉檀这儿讨不到好,晏氏猛地转过头,朝身后那帮年轻媳妇喝道:“哪里会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人带下去!把我原本安排好的人带来!”
“夫人……”那几个婆子不甘心,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现在闹起来倒都是她们的不是了。
“住口!”晏氏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我让你来伺候女郎,你就这么伺候的?女郎是什么身份,你也敢冲撞?”
婆子想说这不是您安排来的吗?
可晏氏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还敢顶嘴!不必择日了,今日就送去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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