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晨光从窗隙里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床榻边。
商韫已经醒了很久。
他靠在床头,怀里的人蜷缩在他身侧,墨发散落了一枕,有几缕缠在他指间。
低头,目光从怀中人微微蹙起的眉尖,滑到那张睡得微微泛红的脸,再到露在被沿外的那截皓腕。
腕上还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浅浅的红,像落了几瓣桃花。
他该起身了,往日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是孤枕难眠,还是如何,总也睡不安心,可今日,已经快日上三竿了。
京中的事虽说季衡和温澜之能处置大半,可军中的调度、钱粮的核销,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
为着那日诗会,案上已经堆了不少折子。
还有南边这些州郡的官员,知道他来了云梦,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递名帖、求见,他总得腾出手来应付。
最重要的,是昨天从她那里讨来的差事。
撒娇卖痴也好,软磨硬泡也罢,她总算松了口,把崔公夫妇的事交给了他来查。
他怎么会掉以轻心?
商韫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
怀里的人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他的动作顿住。
没敢再动,小心地看着她,生怕将人吵醒。
目光从她眉心一路滑下来,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又落在那截露在外头的锁骨上,显然睡得正熟。
商韫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起身下榻,走到衣架旁,取了外衫披上。
他一边系着衣服的带子,一边思忖。
昨日的事,他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阿檀原本让他告诉云梦知州府里的人,他要去隔壁州郡办事。
可临到出发,她又使人把他叫了回来。
就好像,是故意等着安戈呈上门似的。
商韫的眉头微微蹙起。
微微抬手,将衣襟理了理,又取了玉冠束发。
眉眼清隽,气度端严,又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如果他的目光没有一直落在那张床榻上的话。
床榻上,春光乍泄。
崔玉檀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莹白的肩背。
她没有穿寝衣,只有一件玫红色的肚兜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细细的带子勒在肩头,摇摇欲坠。
商韫的喉结滚了滚。
他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崔玉檀动了动,脚从被子里伸出来,白生生的一截,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商韫看了那脚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正要走过去握住,那只脚忽然缩了回去。
嘤咛一声,飞快地缩进被子里,连个脚尖都不剩。
商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团隆起的被褥上,忽然有些想笑。
他想起昨日她被他握在掌心里,那截白得晃眼的小腿,那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脚踝,那被他逼到无处可退时认命一般闭上眼的模样。
商韫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是真的该走了。
再不走,怕是要学那昏君不早朝了。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被子里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发顶。
“阿檀。”他唤她。
被子里没有动静。
“阿檀,等我回来。”他又唤了一声。
被子里终于动了动,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余韵,眼尾微微泛红,唇色比平日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饱满得近乎靡艳。
她半睁着眼看他,那目光懒懒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蒙,偏偏那迷蒙里又掺着说不清的妩媚,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一池水,波光潋滟,看得人心头发痒。
“您就去吧,”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不耐,“待一起一日了,你就不腻味?”
商韫看着她,忽然俯下身去。
一缕青丝从他肩头滑落,垂在她耳畔,和那洋洋洒洒铺了一床的墨发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阿檀这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看我腻味了?”
崔玉檀的眼皮掀了掀。
那一眼,半是嗔怪半是妩媚,眼波流转间,像是有钩子。
商韫被这么一睇,手指微微收紧,恨不得这会儿就把刚系好的外衫脱了。
崔玉檀却已经别开眼,慢悠悠地开口。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可那股慵懒里已经掺了几分清醒的笑意,“还是说商太师就非要小女子同你一起早起,处理公务?”
商韫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那鼻尖。
“胡搅蛮缠。”
崔玉檀轻哼了一声,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