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春宫里,烛火昏暗。
季清霜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这些日子她瘦了许多。
那场流产后,她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姜氏日日进宫,变着法儿地哄她,她也只是勉强动几筷子,便说乏了,让人退下。
太医说,要静养,要好生将养,不能再劳神。
可静养有什么用?
她静养了这么久,那个孩子,也没能回来。
外头传来通报声。
“贤妃娘娘到——”
季清霜的眼睫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崔玉琬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进来,在季清霜的对面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妹妹,怎么又瘦了?”
那手冰凉黏腻,季清霜本能地想抽回来,却没有抽得动。
崔玉琬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的事。
说皇后如今一门心思扑在大皇子身上,日日守着,连请安都免了。
说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只知道争权夺利,谁管她们这些后宫女人的死活。
季清霜听着,没有说话。
崔玉琬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妹妹可知道,君上这些日子在朝堂上提的那些建议,唯一通过的,是什么?”
“君上说,你丧子之痛,需要有人安慰。要从宗室的女郎中选一个,送过来陪着你。”
季清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看着崔玉琬,看着那张堆满关切的脸,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崔玉琬又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
“妹妹,我一个人在宫里,实在是孤掌难鸣。你是知道的,皇后那个老贼婆,防我跟防贼似的。大皇子被她护着,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
“可妹妹你不一样。你父亲是录尚书事,手握实权。咱们两个联手,何愁对付不了她们?”
季清霜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崔玉琬心里开始发毛。
然后季清霜开口了。
“崔贤妃今日来,是想拉我一起,给皇后和大皇子下手?”
崔玉琬的笑容僵在脸上。
季清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寒的平静。
“你可知道,没有孩子的妃嫔,要殉葬?”
崔玉琬的脸色变了。
季清霜继续道:“商太师去南边,是去接太子虞的遗孤,等他带着那个孩子回来,我们这些人,都得死。”
崔玉琬的手猛地攥紧。
是啊,她们这些没有孩子的妃嫔,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殉葬的物件。
季清霜忽然笑了。
“崔贤妃,我从前以为,你只是有些小心思,不算太坏。可今日我才知道,你是真的……”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收回手,靠在软榻上,闭上眼。
“你走吧。”
崔玉琬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季清霜依旧靠在软榻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崔玉琬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清霜睁开眼,望着窗外那片惨白的月光,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想起那个孩子。
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孩子,那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
她想起那天的痛,想起那些血,想起太医说“保不住了”时她心里的绝望。
她轻信了人。
她以为那些吃食没问题,以为那些宫女是忠心的,以为……
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季清霜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来人。”
一个黑影从暗处现身。
季清霜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去盯着崔玉琬。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一五一十报上来。”
黑影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季清霜眸色定定,看着面前的案上摊着几页纸。
崔玉琬,你还敢来。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着日期,记着人名,记着那些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季清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指尖微微发颤。
那日灵堂里撞她的人,是崔玉琬的人。
那几日她喝的汤药里,被掺了东西,也是崔玉琬的人。
太医不敢说实话,是因为崔玉琬拿住了他家人的把柄。
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季清霜闭上眼。
她想起母亲姜氏那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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