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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檀在朦胧中睁开眼,看见她那不可一世的太师叔父,又落泪了。
她轻轻抬起手,抚上那张皎然出尘的脸,对着那滴悬而未落的泪,吻了上去。
商韫的泪落得更凶了。
崔玉檀忽然被一阵莫名的罪恶感攫住。
身上传来隐隐的痛意,她哑着声音,带着几分嗔意,几分无奈。
“你到底要不要继续?”
商韫猛地回过神来。
不敢再唐突,只俯下身,极尽虔诚地伺候他奉若神祇的明月,克制着,温声询问,生怕再伤她分毫。
……
颠簸间,崔玉檀的手无意间抚上他心口那道疤。
那是当初她亲手刺的那一剑。
商韫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往下。
指尖触到的,是玉白的肌肤下微微起伏的肌肉纹理,随着他的动作绷紧又舒展。
崔玉檀迷迷糊糊地想,谁说商韫瘦弱的?
窗外的日影,东起又西落,最后又渐渐淡了下去。
商韫温声哄着,动作却不停。
崔玉檀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迷糊间恨不得破口大骂。
这人平日里在人前装得霁月清风、不染尘埃,怎么一上了榻,便这般孟浪唐突!
可她实在没了力气,只能由着他。
……
不知过了多久,崔玉檀俯卧在榻边,昏昏沉沉间,忽然感觉温热的吻又落在肩胛骨上。
一下,又一下。
商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
“阿檀,这只蝴蝶,只有我能看。”
崔玉檀困得脑子都转不动了,感受这唇落在各处,木然地点了点头。
内心却忍不住腹诽:谁说商韫是个不染纤尘的玉佛,以她看,像个野狗。
内室里,烛火暖黄。
商韫一脸餍足地靠在床头,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绵长,眉眼舒展,像只倦极了的猫。
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又落在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他从小就不喜欢被人触碰,长大了更甚。
到如今,每日衣服都要换三次,不是讲究,是觉得沾了别人的气息,浑身不自在。
可此刻,玉檀窝在他怀里,呼吸浅浅地洒在他胸口。
她的发丝缠着他的手臂,她的指尖搭在他腰间,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存在。
他恨不得就这样抱着,不,他恨不得把玉檀整个人融进去。
融进她的骨血里,融进她的呼吸里。
商韫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阿檀,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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