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安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
“外头那些流言,是你让人传的?”
安箐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对上母亲那双眼睛,否认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母看着她那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一种让人害怕的冷。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安箐咬着唇,小声辩解:“我,我就是让人传了几句话……又没指名道姓……”
“没指名道姓?”安母冷笑一声,“满云梦城谁不知道,那说的是崔家女郎?谁不知道,崔家女郎背后站着的是商太师?”
安箐不说话了。
安母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脸,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她这个女儿,从小被她宠坏了。
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你知不知道,”安母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父亲这几日被请去做什么?”
安箐抬起头,看着她。
安母一字一句道:“商太师请他喝茶,一壶茶,喝一个时辰。什么话都不说,就是让他坐在那儿,陪着喝。”
安箐的瞳孔微微收缩。
安母继续道:“喝完,送回来。第二天接着请。”
“你父亲是什么人?是云梦城主!是朝廷命官!可如今呢?每天被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请去,坐在那儿,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有胆子小的,拿你爹的问题给商太师做敲门砖了!”
安箐的脸彻底白了,腿一软,跌坐在软榻上。
她终于知道怕了。
安母看着她那副模样,恨铁不成钢。
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安箐的脸偏向一边,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蠢货!”
“我平日怎么教你的?教你收敛锋芒,教你谨言慎行,教你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
安箐捂着脸,眼泪扑簌簌地落。
安母看着她,恨不得把这几日的胆战心惊都化成怒火砸她身上。
“你知不知道,商太师是什么人?”
“那是权倾朝野的太师,手握重兵的大司马!你舅舅来信,君上的腿断了!!”
“如今是商韫独掌朝纲,他想要谁的命,谁就活不过明天。他想要谁的家破人亡,谁就家破人亡。”
“他乐意陪着家中小辈玩乐,管你什么事?你倒好,你跑去传他的流言,人家霁月光风,怎会是那等龌龊小人!”
安箐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一时间哭声更大了。
安母睁开眼,看着她,沉声道:“哭有什么用?明日你同我去给崔玉檀道歉,现在只能盼着,那位崔女郎没事。只要她没事,商太师就不会动你父亲。”
安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安母转过身,往外走去。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再敢出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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