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从崔玉檀房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站在廊下,揉了揉眉心,眼底那点疲惫掩都掩不住。
听了一整夜,整整一夜!!
从如何买通评判,到如何安排托儿,再到如何让雨过清当众下不来台。
玉檀把每一个细节都翻来覆去讲了至少三遍。
讲到激动处,还要爬起来画示意图,画完了不满意,撕了重画。
他活了快三十年,在朝堂上为了推行新政舌战群儒时都不曾这般疲惫。
商韫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外走。
刚绕过回廊,就看见阿年阿倦站在院门口,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
只是,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呢?
商韫脚步顿了顿。
阿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三分控诉、三分鄙夷、还有四分“你这个负心汉”的意味。
阿倦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浪荡子!
商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确实在崔玉檀房里待了一整晚。
可她们以为他在做什么?
阿年冷哼了一声,拉着阿倦转身就进屋里,她可怜的女郎,商韫这个眼里没人伦的!
商韫愣站在原地,想把二人提过来训斥一顿。
忽然想起玉檀说的那些话。
“雨过清那个贼人,偷人的诗,还以名气压我,我非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才华!”
他本以为只是小姑娘斗气,听两句得了。
谁知道玉檀气了整整一夜,他想的互诉衷肠,没有。
浓情蜜意,更别提了。
连给她嫁去谢家这种事,都只说了两句!
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宅子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靳霄。”
靳霄从暗处现身。
“去办个诗会。”商韫的声音淡淡的,“要大,要热闹,要让那个什么雨过清,自己送上门来。”
靳霄愣了一下,旋即会意。
“是,主子。”
*
三日后,云梦城最大的诗会盛大举行。
靳霄一边心疼银子,一边低斥下面的人都认真些!
这一次的排场比哪一次都大,都是他家太师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啊!
河堤两岸搭起了彩楼,每隔十步设一席,席上摆着笔墨纸砚,茶点瓜果。
沿河的柳树上挂满了彩笺,随风飘飘扬扬,像是落了一河的彩蝶。
辰时三刻,河堤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那些才子佳人,而是寻常百姓。
原本只是听说有诗会,又见那些做事的人说商太师一会儿要来,不知真假,也不管自家的小营生了,就巴巴守在岸边,手里拎着篮子,抱着包袱,翘首以盼。
“来了来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玄甲卫沿着河岸列队站定,甲胄锃亮,红缨如火。
为首的靳霄翻身下马,亲自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在河堤正中央。
“商太师到。”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然后,像潮水一样,齐刷刷跪了下去。
“草民叩见太师!”
“太师万安!”
此起彼伏的呼声里,商韫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今日难得着了常服,一袭月白长袍,墨发以玉簪束起,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绝出尘。
日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这人间的热闹与他无关。
可百姓们不这么想,这是护着他们的人啊。
他们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看他,心里全是敬畏。
有人壮着胆子开口:“太师,草民自家种的果子,您尝尝!”
旁边的人也跟着嚷起来:“太师,草民家婆娘做的点心,您带点回去!”
“太师,多亏您减了税,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太师,女户推行后,我那守寡的妹子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商韫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一张张热切的脸,那些粗糙的手里捧着的果子、点心、自家酿的米酒。
微微点了点头。
那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
“太师看我了!太师看我了!”
不到一刻钟,河堤四周就围满了人。
云梦城的官员们也来了。
知府、同知、通判,附近州郡的刺史、县令,一个个闻风而动,坐着轿子、骑着马,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人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便服就挤进了人群。
“太师!”
“太师何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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