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城的夏末,有一种说不出的浪漫。
荷花开到了最后一茬,莲蓬已经饱满得快要裂开。
护城河两岸的垂柳依旧绿着,风一吹,柳梢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沿河的茶楼酒肆挂起了灯笼,入夜时分,灯火倒映在水中,像是落了一河的碎星。
这几日城里有个诗会。
不是什么正经的文人雅集,而是几家商号联合办的,图个热闹,也图个名声。
请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才子才女,在河边的彩楼上吟诗作对,引来满城的百姓围观。
崔玉檀也被想看热闹的秦若拉去了。
卫昀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也跟了过来,美其名曰“护着你们别出事”。
三人站在人群中,看着彩楼上那几个才子才女你来我往,吟得不亦乐乎。
崔玉檀起初还端着,后来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也能叫诗?”
秦若凑过来:“怎么?不好?”
崔玉檀没说话,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
秦若看懂了,崔女郎这是不服气了。
果然,彩楼上那个叫“雨过清”的才女又吟完一首,赢得满堂彩。
崔玉檀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报了名号,要和人斗诗。
雨过清瞥了她一眼,见她无名无姓,穿着打扮也不像什么名门闺秀,便轻飘飘地点了点头。
然后崔玉檀就输了。
不是输在才情上,是输在名气上。
雨过清吟一首,底下掌声雷动。
崔玉檀吟一首,底下鸦雀无声。
最后评判的几位老先生,笑眯眯地把魁首给了雨过清。
崔玉檀站在彩楼下,脸都气红了。
秦若拉着她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劝。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个破诗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崔玉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要砸钱。”
秦若一愣。
崔玉檀继续道:“请几个老名士,办个更大的诗会,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诗!”
秦若:“……”
她转头看向卫昀,卫昀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秦若清了清嗓子,拉住崔玉檀的袖子。
“玉檀,你听我说,何必花那钱?”
崔玉檀看着她:“你有什么主意?”
秦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什么东西流传最广吗?”
崔玉檀想了想:“诗词?”
秦若摇头。
“文章?”
秦若继续摇头。
“那是……”
秦若压低声音:“丹青啊!”
崔玉檀愣了愣。
秦若一本正经地分析:“你想啊,诗词再好,也得有人念出来才有人听。文章再好,也得有人读出来才有人看。可画不一样,画挂在那儿,谁都能看见。”
她越说越来劲:“而且你要是画点那种有图有字、风花雪月的东西,那流传得才快呢!我跟你说,我最爱看的话本子,就是那个朝朝露露,开头就擦边的那种!插图画得那叫一个香艳,我翻了八百遍!”
“绝对是书肆卖的最好的!”
崔玉檀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是说……”
“对!”秦若一拍大腿,“你画!画点那种……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保准比你写一百首诗都管用!”
说着秦若暧昧地碰了碰崔玉檀的肩:“我们在太师府画过的啊~”
崔玉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这不符合身份吧?”
秦若翻了个白眼:“谁让你用自己的身份了?用个别称啊!”
崔玉檀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有几分跃跃欲试。
卫昀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终于忍不住,低斥了一声。
“这像话吗?”
两个人齐齐一抖。
“不像话。”
两人异口同声。
卫昀看了她们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崔玉檀一把拉住秦若的袖子。
“快!给我想个花名!”
秦若眨眨眼:“你想好了?”
崔玉檀咬着牙,眼底燃着斗志。
“我非把那个雨过清按死不可!”
*
隔江岸,有一处新买的小宅子。
地势高,推窗就能看见对岸的风景。
尤其是崔玉檀暂居的那座宅院,进进出出,一览无余。
商韫站在窗前,已经看了很久。
从傍晚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灯火阑珊。
他看见她出门,看见她回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和秦若说话,看见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
他想她想得发疯。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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