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崔玉檀依旧坐在原处,手里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并不像刚才那样温和。
阿年站了一会儿,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女郎?”
崔玉檀放下茶盏,抬起眼。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阿倦犹豫了一下,轻轻开口。
“女郎可是觉得,秦姑娘有不对劲的地方?”
崔玉檀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倦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奴婢不是多嘴,只是这几日冷眼瞧着,秦姑娘说的话,有些怪。”
阿年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奴婢也觉着怪。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连卫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她都知道,连——”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几分。
“连女郎父母过世时是什么情形,她都知道。”
阿倦也接口道:“而且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偏生在那个时候,偏生救了太师,偏生跟着咱们来了云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崔玉檀的眉头跟着微微蹙了起来。
阿年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别不是……别不是那什么精怪吧?”
崔玉檀抬起眼,看着她。
那目光有些复杂。
阿年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那些精怪,能掐会算,什么都知道……”
崔玉檀故作惊讶轻声一呼。
“要是有什么精怪,咱们把她带到身边,岂不是栽了?”
阿年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往阿倦身边靠了靠,伸手勾住阿倦的小尾指。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阿倦,咱们会不会被吃了?”
阿倦的手微微一僵。
那只被勾住的小尾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阿倦难得没有应承阿年的话。
崔玉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稍纵即逝。
“好了。”她收起笑容,正色道,“怕什么精怪?就怕她是什么有心人。”
阿年愣了愣:“有心人?什么意思?”
崔玉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
“让人盯着她。”崔玉檀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不论她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
阿倦应了一声。
阿年还在那儿纠结:“那万一她真是精怪呢?”
崔玉檀回过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真要是精怪,”她慢悠悠道,“咱们也打不过。那就只好认命了。”
阿年的嘴张得老大。
崔玉檀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阿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女郎!”
崔玉檀摆摆手,转身往里屋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传来。
“阿倦,让人盯紧些。”
阿倦应道:“是。”
崔玉檀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头的日光。
她站在门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去。
秦若。
你到底是谁?
*
翌日,秦若闲来无事,又拉着凝饴出了门。
云梦城不大,却热闹得很。
街上人来人往,卖什么的都有。秦若东看看西看看,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凝饴跟在后头,手里抱满了东西,圆乎乎的小脸累得通红。
“姑娘,咱们回去吧。”凝饴苦着脸,“东西太多了,奴婢拿不动了。”
秦若回头看了她一眼,嫌弃地摆摆手。
“这才多少?你也太没用了。”
凝饴瘪着嘴,不敢说话。
秦若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算命摊子时,忽然被人叫住。
“这位姑娘,留步。”
秦若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老头坐在摊子后头,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姑娘,贫道看你面相,是个有来历的人。要不要算一卦?”
秦若翻了个白眼。
这种街头骗子,她见得多了。
“不算不算。”她摆摆手,转身要走。
老头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姑娘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不是这个地界的?”
秦若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那老头。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