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等等,”他拽了拽谢峤的袖子,把人拽出去几丈远,“咱们刚才不还在难受玉檀没法儿嫁进来吗?怎么他说有婚约,我们就内疚了?”
谢峤看他一眼,没说话。
谢峦急了:“婚书呢?咱们打开看看啊!万一他骗咱们呢?”
谢峤终于开口,声音幽幽的:“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骗人的吗?”
谢峦:......
是啊,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商韫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说谎呢?
给自己揽一个大麻烦吗?
谢老太爷靠在床榻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此刻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想来伯瑜也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感慨,“他这两个舅兄是不顶用的。否则,也不会将玉檀托付给你。”
谢峤和谢峦对视一眼。
那目光里,是对对方毫不掩饰的鄙视。
谢峤:你不顶用。
谢峦:你才不顶用。
两人同时别开眼,懒得再看对方。
商韫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兄——”他顿了顿,改了口,“崔公也是一片慈父之心。终身相托这种事情,也只有我这等无牵无挂的人,才好做。”
谢老太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就是委屈了你。”老人的声音缓而沉,“这一生都要记挂这份差事。我们那丫头是个混账的,年纪又小,太师还请多包容包容。”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商韫,观察他的反应。
谢峤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老父亲的意思。
昨夜的事,他已经告诉老太爷了,商韫用剑鞘一下打断了皇帝的腿。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当今天子,九五之尊,他说干就干,眼睛都不眨一下。
玉檀那丫头,要是真做了什么惹恼他的事,谢家能护得住吗?
谢老太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多少人,多少事,早就练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商韫这个人,他看不透。
可他知道,这样的人,一旦翻脸,谁也拦不住。
所以他要替玉檀讨一句话。
“老太爷不必忧心。”商韫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玉檀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脾气秉性我可以说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虽然崔公把人的终身大事都托付给我,但在我心中,她还是应该尊敬的主人家。”
谢老太爷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自己的心思被戳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你身边的莺莺燕燕也要多加管束。玉檀父亲是个洁身自好的,身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也没见过这些阵仗,只怕处理不来。”
既然话都说开了,他也就不装了。
什么顾虑,一股脑全倒出来。
“您放心。那些都是先帝赐下的,我已经都打发出府了,完璧归赵。”他的声音顿了顿,“至于坊间传说的那位南疆女子,我只是应了她的荣华富贵。阿檀进府,就是我太师府独一无二的主母。”
谢老太爷的眼睛亮了亮。
商韫继续道:“我母亲您也不必担心。若二人相处不来,我会送母亲别府而居,请族中值得托付的长辈来照料。”
“老太爷你是知道我的,总共只有一个早亡的兄长。太师府,阿檀进去就是当家做主。只要是她说的,我绝无二话。”
谢老太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微妙起来。
他看着商韫,看着这个恢复冷静,运筹帷幄的男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家阿檀,真能在这样的人面前讨到好?
先不说这性子这般疏离,日子过得估计没什么滋味,就看这年纪,他比阿檀大了十几岁吧?
到时候他死得早,不能约束家中子孙,吃苦的岂非还是阿檀?
而且,商韫都这么大年纪了,他孙女还是年轻的呢。
万一……万一阿檀年轻守不住……
这——
不是他这个做外祖的想得多。
他得替孙女把路都铺好,把后路都留好。
“那还是有劳太师了。”谢老太爷斟酌着开口,“不知我可否舔着脸,找您要一份放妻……”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峤就看见商韫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目光陡然沉了下去,眼底墨色翻涌。
有点像昨天晚上那个骇人的样子。
谢峤心里一紧,连忙开口打断:“爹啊!哪有你这样的!”
谢老太爷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不合适他还是想试试啊。
商韫不愿就不愿呗,他这个做外祖的总得问问不是?
商韫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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